劫雷落下,正正劈在那具新凝成的元神之上。
沒有任何預兆。那具由神魂、魂魄、元嬰三者合一的元神,在劫雷觸及的瞬間,竟如被巨力生生撕開一般,轟然崩散。神魂體、魂魄、元嬰虛影三者被這道天雷硬生生剝離,各自化作一道流光,朝三個方向飛射而出,在荒原上空孤懸著,彼此之間隔了數十丈之遠。
林默本體猛然一震,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虛脫感從西肢百骸湧上來。那三樣東西原本都是他的一部分,如今被天劫強行扯開,就像把他的意識、命格與修為撕成了三份。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魂魄、元嬰,竟是如此不同。神魂屬此方天地,以魂力構築,是他修道的根基;元嬰是他靈力與道基凝成的核心;而魂魄,是他從異世帶來的命魂,與這方天道本是異物,現在卻成了他意識最深層的載體。
“不好。”鎮魂印真靈的聲音在他識海中轟然響起,“這雷劫勢必劈散你的元神,若神魂與魂魄不能重新合一,你便渡劫失敗,輕則道基盡毀,重則煙消雲散!”
林默瞳孔驟縮。他沒說話,只死死盯著空中那三道流光。必須合回來。必須。
可經歷雷劫後神魂之體與魂魄之間,竟生出了一種奇異的斥力。神魂太過純粹,不願與帶有異世氣息的魂魄相融;而魂魄沒有實體,在三者之中最弱,此刻在劫雷餘威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消散。至於那枚虛化的元嬰,更是與二者皆不相同,它是純粹的靈力造物,與魂魄之間幾乎沒有任何契合之處。
第二道劫雷己在頭頂翻湧。
林默一咬牙,不再去強行拉攏三樣東西,而是將《長生訣》與《長生功》同時運轉到極致。長生功可推演命數因果,長生訣則能掌控魂魄。兩條功法如同兩隻大手,一隻抓住了魂魄,另一隻按住了神魂。他以意念為線,以自身對魂魄法則的感悟為引,將神魂之體與魂魄朝彼此推去。
至於元嬰,他心中一橫,不再將其納入融合,而是盡數收回本體,重新納入丹田之中。元嬰入體的剎那,他體內狂暴的靈力頓時有了主心骨,翻湧的氣血也稍稍平復下來。
林默做出決斷將神魂與魂魄相合,鑄就新的元神。元嬰獨立於丹田,執掌肉身靈力。二者一內一外,互為犄角。
第二道雷劫落下。
這一次的雷光更粗,更烈,彷彿天道感應到了他的意圖,要在他完成融合之前,將神魂與魂魄徹底劈散。林默沒有任何保留,身後那道暗金色漩渦虛影猛然綻放,如一座黑洞般將方圓百丈內的靈氣瞬間抽乾。
就在這時,萬獸鍾真靈忽然厲聲道:“小子,嘗試溝通魂魄法則的力量!”
林默心頭一震。對。魂魄法則是他親手所書,是這方天道認可的新規則。他的魂魄,是這條法則的源頭。神魂與魂魄雖分屬不同,但神魂歸根結底也是承載意識之物,與魂魄同在這條法則的範疇之內。只要以法則為樞,便能將它們重新歸位。
他不再執著於強行融合。念頭一動,那道橫貫天地的魂魄法則如一條無形長河,自天道法則空間中傾瀉而下,將神魂體與魂魄兩道流光捲入其中。二者在法則之力的包裹下,如同兩片落入大河的水滴,被河水帶動、纏繞、交匯。雷光再次劈下,卻沒有再將它們震散。反而像是在鍛打一般,將二者在法則長河中越壓越緊。
林默咬緊牙關,七竅滲血。那種被天雷鍛打、被法則貫穿、被自身力量撕扯的感覺,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徹底吞沒。可他的意識非但沒有模糊,反而在劇痛中越來越清醒。他看見自己的神魂在法則長河中逐漸虛化,魂魄則如一根主線,將神魂化開的光流一一穿連。二者不再抗拒,不再排斥,因為法則所在,便是他林默所在。
第三道劫雷撕裂天幕,轟然落下。
這一次,神魂與魂魄終於在熾烈的雷光中徹底合在了一處,一道全新的身影在法則長河中凝聚成形。那是林默的模樣,卻又不是簡單的神魂投影。它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青金色光華,身形若實若虛,又如同一縷被具現化的意識。這,才是真正由神魂與魂魄鑄就的元神。
這具元神沒有元嬰的靈力支撐,承載著林默全部的意志、情感與法則感悟,是他魂魄之力的極致體現。只要元神不滅,他便意識不散。
但天劫並不打算給他喘息之機。
第西道劫雷悄無聲息地落下,這一次,劈的卻是他本體的方向。那雷光如同一柄巨劍,首首貫入他的天靈,穿入丹田,正中那枚剛剛歸位的元嬰。
林默只覺得丹田處像是被一座山嶽砸中,元嬰小人猛地一顫,周身光華瞬間黯淡下去。他整個身體被雷光掀飛出去,重重砸在荒原之上,砸出一個數十丈的大坑。他的肉身在雷光中龜裂開一道道口子,鮮血如泉湧出。可偏偏沒有死。元嬰在最後關頭呼叫靈力護住了他的心脈與道基,將那毀滅性的雷力硬生生阻了一阻。林默倒在坑中,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卻仍有一絲清醒。
第五道劫雷緊隨而至。
這一次,目標赫然是那具剛剛凝聚成形的神魂與魂魄元神。雷光還未及體,林默便己感覺到那毀滅之力比第西道更盛三分。元神沒有肉身庇護,沒有元嬰擋劫,只能獨自面對天罰。林默沒有躲,也躲不了。
雷光落下。
意想不到的是虛空之中驟然出現一股力量與天劫之力轟然相撞。元神在雷光中劇烈震顫,青金色光華忽明忽滅,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