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灰霧中的獸群灰霧越來越濃，像是被某種意志驅使著，緩緩向四周蔓延開來。林默元神離體，神識鋪展到極致，朝著那濃霧深處探去。可這霧極為古怪，他的神識一入其中，便如墜泥沼，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些影子，卻始終辨不清那霧中究竟藏著什麼。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一層水，冷冷地注視著他，而他卻連對方身在何處都鎖定不了。
林默收回神識，眼底已多了幾分凝重。他看向蘇清鳶。金風和銀風，道：“清鳶，你帶著他們進鎮魂印空間。這灰霧太古怪了，我擔心待會兒會顧不過來。”
蘇清鳶望著他，卻沒有動，只輕輕搖頭：“我不去。我要跟你一起。我的實力已能自保，也能幫上你。”
林默看著她眼中那點近乎固執的堅定，也知再勸無用。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她微涼的手指，溫聲道：“好。那我們並肩戰鬥。”
金風和銀風到底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兩人對望一眼，也不矯情。銀風道：“大哥，大嫂，你們可得小心些。我們進去躲躲。”
林默笑了一下：“放心，命硬。”他開啟鎮魂印空間，將二人收了進去，又轉身看向黑蛟。黑蛟早已蓄勢待發，渾身鱗甲都似在興奮地微微顫動。不等林默開口，它便低聲道：“大哥，我化本體，你們上來。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林默牽著蘇清鳶躍上龍背，黑蛟龍尾一甩，破開濃霧，朝前疾衝。林默與蘇清鳶分坐在龍背兩側，靈力隱隱外放，護住周身。霧中的殺機如影隨形，似乎隨時都會從某片灰幕之後撲出來。
林默忽地想起一件事來。他之前便想過，黑蛟已進階六階，與人族煉虛修士相仿，是否也像煉虛修士那樣，感應過某條法則。
“黑蛟，我有話問你。”林默以神念傳音，“你進階六階之後，可曾感應到過法則之力？”
黑蛟沉默了一下，才回道：“自然感應到了。我修的是水屬，感應到的是水系法則。”
林默又問：“你感應到的，是哪一方天地的法則？是這方世界的天道本源法則，還是......”
“不是。”黑蛟搖頭，“是東玄大陸的水系法則。我自幼在東玄海長大，所以悟的是那方天地的法則。”
“那現在呢？”林默問，“咱們到了中玄大陸，這方天地也有一條水系法則。你可有感應？”
黑蛟苦笑了一下，聲音聽著有些發悶：“哪有那麼容易。我最近也曾試過，確實能隱約感應到這方世界的水系法則，可兩方法則同源不同根。我悟的是東玄的水系法則，到了這兒，卻不能感悟，反覺得像被什麼排斥著。”
林默“嗯”了一聲。這便對上了。黑蛟這些日子雖然實力大漲，卻始終不像在東玄海時那般肆意。原來不是膽怯，是被這方天地的法則壓著，使不出全力。
他正想再問，可話還未及出口，四周的灰霧忽然劇烈翻湧起來。林默心頭警兆陡生，立刻斷了問話，抬眼向前望去。只見前方霧中，密密麻麻的赤紅眼睛如鬼火般亮起，根本數不清有多少。殺意如海嘯一般，朝他們三人同時壓來。
灰霧翻湧之間，數不清的妖獸破霧而出。這些妖獸皆已顯出本體，密密麻麻，如同灰海之上憑空生出的無數鬼影。林默以神識迅速掃過，大多隻是三階妖獸，夾雜著不少四階，隱隱約約顯露十幾頭五階化形大妖的身影。它們無一例外，雙目赤紅如血，周身妖力暴走，像是被什麼力量徹底激起了獸性，全然沒了高階妖獸該有的靈智與冷靜。
林默只看了一眼，心裡便已轉過念頭。這哪裡是獸潮，這分明是一座會移動的妖丹礦。他轉頭對蘇清鳶道：“清鳶，這次該咱們發筆財了。儘量多取妖丹。”說到這裡，他忽然有些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攝嬰袋只有我手裡這一隻。四階以上的妖獸元嬰只能我收取了。”
蘇清鳶點頭，沒多問。三人幾乎同時動了。他們背靠著背，像一隻急速旋轉的刀陣，朝三個方向推進。黑蛟在最外側，巨尾橫掃，一次便有十幾頭妖獸被活活震死，連肉身帶妖丹一起捲入自己腹中。它一邊殺，一邊還“嘿嘿”笑：“大哥！這些三階的可不能浪費，都是上好的血食！”
林默沒理它。他獨擋四階與五階妖獸。五階化形大妖雖只十幾頭，可每一頭放在尋常宗門，都足以讓化神修士頭疼。但林默實力強橫，元神之強遠超它們。他只是站在原地，以元神威壓朝四面壓去，那些發狂撲來的五階妖獸便如撞入泥潭，身形遲滯，兇焰頓消。林默有意控制著出手，既要殺敵，又不能壞了妖丹。他往往只是斜斜一劍，貼著妖丹邊緣切進去。劍光過處，妖獸身首分離，妖丹卻完好無損地飛入他空間戒指。
蘇清鳶則專挑三階妖獸下手。她不敢使用太強的術法，怕力量過猛，連內丹一併震碎。於是她只催動蒼雲劍訣。劍光清冽，快得幾乎看不清劍身，如雨絲般穿過獸群。每一劍刺出，劍尖都在妖獸丹田前輕輕一挑，隨後以靈力裹住那枚尚帶著溫熱的三階妖丹，收入空間戒指中。她的動作行雲流水，不見半分慌亂，像在雨中摘豆子一般，將那些三階妖獸一個個放倒。
三人配合無間，不過片刻，海面上便浮起了大片的妖獸屍身，血水把灰霧都染出幾道暗紅的痕。黑蛟殺得興起，忽然一頓：“大哥，不對！這些妖獸怎麼沒有修為低的？一個個都是三階往上。”林默其實也早發現了這一點。這片海域已經離那灰霧中心極近，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的妖獸，恐怕就沒有一隻是省油的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