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血霧漩渦林默越殺越覺得不對勁。他抬頭望了一眼前方翻湧的灰霧，又掃了一眼那些前赴後繼撲來的妖獸，忽然大喝一聲：“清鳶，黑蛟，別光顧著殺。我們往裡走，邊殺邊衝！我倒要看看，這灰霧裡到底藏著多少妖獸！”
黑蛟聞言，精神一振，巨大的龍身在海面上猛地一翻，掀起一道數丈高的水牆，將周圍湧上來的妖獸撞得四散。它不再原地盤桓，開始朝灰霧深處突進。林默與蘇清鳶分左右掠出，一路向前，劍光如兩匹展開的白練。越往裡走，霧越濃，妖獸也越多，而且等級明顯更高。原本還多是三階為主，此刻已變成四階。五階的妖獸衝在前面。它們大多已能化形，可如今一個個雙目血紅，只剩獸性，像被什麼力量控制了心神。
林默且殺且進，手中的攝嬰袋幾乎沒停過。每一頭四階五階妖獸倒下，元神便先一步鎖住丹田，攝嬰袋口一開，一道幾近透明的獸嬰便被收入袋中。那些元嬰一個個不過巴掌大小，卻與本體生得一般無二，只是面容扭曲，充滿了兇戾與痛苦。
可殺了許久，黑蛟忽然傳音過來：“大哥，不對啊！這些傢伙怎麼殺都殺不完，我體內空間都快要塞不下了！”
林默還沒說話，蘇清鳶已經先開口了：“林默，你看它們。”她劍光一收，退後半步，“這些妖獸似乎沒有恐懼。四階五階的，本該早已開了靈智，可眼下只知道往前衝，像被什麼東西催著，連死都不怕。”
林默點頭：“你感覺沒錯。當年我和黑蛟在碧波群島遇到過一頭煉虛境的美女蛇，她有一種咒術，能讓妖獸發狂，戰力倍增，卻也會讓它們失了理智。看眼前這陣仗，和當時極像。這些妖獸，不過是被人當成了消耗我們的棋子。”
蘇清鳶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碧波群島的這些細節。她皺了皺眉：“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一直殺下去。”
林默道：“既然知道是被人操控的，就不能再把力氣都耗在它們身上。等衝過去，找到那施咒之人，或者找到這灰霧的源頭。再者，我們殺孽已經不小了。再這麼下去，就算殺得出去，也平白沾上一身業障。”
他說到這裡，語氣一沉：“黑蛟，別戀戰。以趕路為先，自保即可。這些妖獸，能避則避，避不開再殺。”
黑蛟咬牙：“好嘞！大哥你們坐穩了！”
它不再蓄意絞殺，而是將六階大妖的妖力全部外放，周身黑氣翻湧，如同一頭從深海中殺出的凶神，硬生生在獸潮中撞出一條路來。林默與蘇清鳶趁勢躍上龍背，分立左右，護體靈光同時亮起。那些低階妖獸根本近不了身，偶有四五階的妖獸撲來，也被二人隨手擋開，不再追擊。
黑蛟一路疾馳，如黑色閃電穿透層層灰霧。林默他們也不知道衝了多久，忽然，前方的妖獸開始漸漸變少。林默眼前一亮，卻並不輕鬆。因為越往前，那灰霧便越濃，到了後來，竟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接著，像是穿過了一層極薄的水幕，眼前豁然一空。
那是一片極安靜的海域。沒有風，沒有浪，也沒有剛才那鋪天蓋地的獸潮。在灰霧的中央，竟靜靜漂浮著一座島嶼。島並不大，通體漆黑，像一塊被燒焦的礁石。那源源不斷的灰霧，正是從這島嶼的中央向四周不斷逸散出來的。
黑蛟停在了島嶼邊上，警惕地望著四周。林默與蘇清鳶落上島礁。就在他們踏上島嶼的一瞬間，原本翻湧不息的灰霧，竟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戛然而止。整片天地都靜了下來。
林默眼底閃過一絲鋒芒，元神之力向整座島嶼掃去。他低聲道：“控制獸潮的東西，就在這島上。小心些。”
黑蛟也化作了人形，與蘇清鳶一左一右，分別站在林默兩側。三人都未說話，只將周身氣息壓到最低，緩緩朝島嶼深處走去。
這島上沒有半點活物的氣息，腳下是灰黑色的岩石，寸草不生。越往裡走，四周便越顯荒涼。靈舟的殘骸散落了一地。更有那些修士的遺骸，或倚在斷壁旁，或伏在亂石上，骨色發黑，早已風化了大半。散落的儲物袋。斷劍。殘破法寶，一件件被灰霧侵蝕得斑駁不堪。這哪裡是什麼島嶼，分明就是一座葬場，堆滿了不知多少年間，從四面八方流落至此的修士性命。
林默瞳孔微縮。他終於明白，為何從中玄大陸出海的人那麼多，能活著到達碧波群島的，卻少之又少。原來許多人都倒在了這樣的地方。他又想起韓鐵幾人。那幾個傢伙，當年能從這片海域活著走出去，何止是命大，簡直是氣運加身。若他們當年也誤入此地，怕是早已和這些骸骨一個下場。
“大哥，你看那邊。”黑蛟忽然低聲說道，聲音罕見地有些發緊。
林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卻什麼也沒有。可他很快便聽見了。極輕極沉，像是什麼活物在呼吸，又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正在他們腳下極深的地方，緩慢而有力地跳動著。
咚。咚。咚。
一聲比一聲沉。林默下意識按住劍柄。他轉頭看去，只見島外的灰霧，不知何時又開始動了。起初還只是緩緩流轉，圍著島嶼打了個旋，緊接著，那霧的顏色越來越深，竟從灰變黑，再從黑變紅。那紅並不刺目，卻濃得讓人心頭髮慌。血紅色的霧氣代替了灰霧，將整座島嶼裹在其中。整個天空，都像被浸進了血水裡。
“這霧......變成血霧了。”蘇清鳶皺眉。她話音剛落，那血霧便猛然加速旋轉起來，化成一道又一道血色的風旋，如龍捲般朝島嶼更深處倒灌而去。林默甚至從那血霧中，感受到了一股極濃的妖靈之力，鋪天蓋地，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整座島，已成了漩渦的中心，而他們，就站在漩渦之眼上。
“這旋轉之力還在增強！”蘇清鳶身子被拉得一偏，腳下已有些站不太穩。林默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扯住黑蛟，低喝道：“都別動！”
他不敢再等，直接催動空間穿梭之力，帶著兩人朝島嶼更深處橫移而去。血霧在他們身後瘋狂旋轉，越縮越緊，像要將整座島絞成齏粉。林默神識全開，卻仍看不清那深處藏著什麼。他只知道，那裡一定有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