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尷尬的雲崖子面對玄靈宗弟子們的叫好聲，場中最尷尬的，反而不是肩上帶傷的寒鶴真人，而是雲崖子。
他今日來，本就不是為了什麼靈藥紛爭。霜天宗要爭面子，蒼梧山要分好處，兩宗一拍即合，才讓他與寒鶴真人聯袂而來。原以為有兩位煉虛修士同時施壓，玄靈宗這等剛有起色的宗門，說什麼也要低頭服軟。哪料這宗門竟真敢應戰，更想不到，寒鶴真人連兩個回合都沒能撐下來。
寒鶴真人敗得太快了。快得雲崖子甚至還沒想好，自己待會兒到底要不要上臺。
他是蒼梧山的老牌長老，修的是蒼梧山獨有的青玄之術。若單論修為，他與寒鶴真人不相上下，甚至在靈力渾厚上還稍遜半分。寒鶴真人的冰封千里都被人一爪破去，自己上去，又能討得了什麼好？可若就此退縮，當著玄靈宗這麼多人的面，他這煉虛修士的臉面，又往哪兒擱？
雲崖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立在原地，袖中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就在此時，林默忽然轉頭望向他，嘴角掛著一絲極淡的笑意，語氣也聽不出是戲謔還是認真：“雲崖子道友，可還要與我玄靈宗戰陣再較量一場？若道友還有雅興，我宗白虎營也已候著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雲崖子身上。臺上臺下，玄靈宗弟子看著他，寒鶴真人也看著他。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揶揄，還有幾分心照不宣的憐憫。
雲崖子腦子裡轉得飛快。跟玄武戰陣對壘，先不說丟不丟人，若也輸了，蒼梧山的面子怕是要比霜天宗更難堪。他忽然把心一橫，抬眼看向林默：“戰陣便不必了。不知林宗主可肯賞臉，與本座切磋幾招？”他說完，自己也覺得這提議有些託大，卻也顧不了那麼多。堂堂煉虛修士，若連邀戰都不敢，那才真是笑話。
林默沒料到他會如此，只點了點頭，含笑道：“我也好久沒和人動過手了。既然雲崖子道友有興致，林默奉陪便是。”
此話一齣，滿場皆靜。緊接著，玄靈宗弟子之中便爆出一陣壓抑的興奮。雲崖子卻注意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非但不擔憂，反倒像是看著他往火坑裡跳。
他心裡一緊，面上卻強撐鎮定。自己修行數百載，什麼風浪沒見過？林默雖強，但終究是個新晉煉虛，赤霄子雖死在他手，卻也只是個北域不算起眼的煉虛境，根基肯定必比不上自己這種大宗出身的老牌煉虛強者。
他咬牙踏上演武臺，朝林默拱手：“得罪了。”話音未落，人已先動。
雲崖子的身法極快，腳下青光一閃，如一片被山風捲起的蒼梧葉，飄忽無定。他所修的青玄之術，最擅的就是“虛”與“纏”。只見他雙手在虛空中急速翻動，一道又一道淡青色的木屬性靈光自他指間湧出，像無數條青蛇般朝林默纏去。那些青蛇看似柔弱，實則每一道都帶著煉虛修士的靈力凝壓，沾之如藤，絞之如鐵。這是他最拿手的絕技，青玄縛靈術。大凡修士被那藤蔓虛影纏上，靈力便如陷泥沼，越掙扎越緊，最後只能任人擺佈。
林默沒動。他站在原地，微微側頭，似在欣賞那些迎面而來的青藤。待那漫天藤影已到三步之內，他才緩緩抬手，握住了背後懸浮著的那柄赤霄劍。
這劍的劍身由赤霄子的火系半步仙器重鑄而成，通體赤紅，上有火紋流轉，出鞘便有一股灼熱的風壓散開。林默一劍揮出，帶著長生功運轉之下的磅礴靈力。劍光赤紅如霞，又沉如暮山。他只使出一招，正是長生劍訣中的“秋風掃葉”。
劍光盪開，滿臺青藤虛影齊齊一顫，而後如被秋風捲過的枯葉，紛紛崩散，竟連林默的一片衣角都未能碰到。雲崖子瞳孔驟縮，手印再變，體內靈力傾巢而出，青玄縛靈術被他催到了極致。無數青色藤影從四面八方同時湧起，遮天蔽日，如林深處處，叫人避無可避。
林默終於動了。他腳下輕點，身形驟然拔起，如龍出深潭。赤霄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劍鳴，像是久未飲血的妖物終於聞到了獵物的氣息。他反手一撩，劍勢由下而上，劃出一道極長的赤色劍弧，口中斷喝一聲：“破！”
轟——！
一道赤紅劍光撕開滿臺藤影，直直劈在雲崖子胸前那面青光護盾上。護盾劇烈晃動，雲崖子只覺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混著灼熱之氣同時撞來，整個人朝後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臺上踩出一道深深腳印。最後一步退盡時，他右膝一軟，單膝跪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已經碎裂半邊的護身玉佩，又抬眼望向林默。那人不過輕描淡寫一劍，便已破盡他畢生最強的縛靈之術。林默收劍回鞘，朝他微微抱拳，聲音依舊平和：“雲崖子道友，承讓。”
雲崖子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口帶血的氣。輸得沒有半分懸念。他甚至覺得，林默若真想殺他，方才那一劍，早已足夠。
他緩緩站起身，抹去唇邊血跡，深深看了林默一眼，忽然拱手，聲音沙啞卻多了幾分真心實意：“多謝林宗主手下留情。此番......是我不自量力了。”
林默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朝韓鐵抬了抬手：“扶兩位前輩去客院歇息。傷好了，再走不遲。”
他轉身下臺，山風從演武臺邊呼嘯而來，吹得他袖袍獵獵作響。身後，玄靈宗上下，望向他的目光，已盡是仰望。
玄靈宗所有門人見宗主如此輕描淡寫地戰勝了這位北域老牌的煉虛強者，心中不禁感慨，宗主實力到底有多強？當真深不可測。
當初宗主尚在化神境時，便已斬殺了赤霄老祖。那時他們便震驚不已，覺得宗主手段了得。可今日這雲崖子，成名比赤霄子還要早許多，實力也遠強於赤霄子。沒想到，宗主竟仍能這般輕描淡寫地將其擊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