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時的日頭斜掛在城樓上,把夯土牆的影子拉得老長。
縣城西門口,幾個穿皂衣的守門衙役正倚著斑駁的包鐵木門,拿水火棍撥弄一個挑柴老漢的扁擔。
“進城費,兩文。沒銅錢?拿柴抵。”衙役打著哈欠,眼皮耷拉著,連棍子都懶得舉高。
這是縣衙派來收“買路錢”的白役,路引?管屁用。
現在只認錢不認條,就是過路也是要交城門費的,更別說到了裡面還得交商稅、淨街費等。
馬蹄聲這時候響起來的。
不是清脆的碎步,而是沉悶、整齊、帶著金屬共振的轟鳴。地面開始微微發顫,甕牆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衙役們散漫慣了,這時候才漫不經心地抬起頭。
視野盡頭,五匹披掛全幅馬鎧的巨馬正以衝鋒陣型壓過來。
騎座上的騎士全身覆甲,板甲在斜陽下泛著冷硬的鉛灰色光澤,面甲下拉,只留兩道觀察縫。沒有呼喝,沒有陣型變換,只有純粹的質量與速度疊加帶來的壓迫感。
“站——!”領頭的衙役嗓子戛然而止,手裡的水火棍剛想舉起愣在半空中。
林楓策馬跟在側後方,手裡攥著剛從死人手裡撿來的皂刀,護在少年身前。他看著前方,腦子裡只有不斷的感嘆;
這遊戲NPC也太變態了,體力無限一般,人和馬都不帶歇息的。
全甲衝鋒換做現實,這麼久人早累趴下了,而現在這跑了兩公里路,連氣都不喘一下,速度也絲毫未變,太NB了。
“轟!”
攔路的木柵根本扛不住戰馬的衝擊。前排兩騎長槍平端,槍尖瞬間洞穿門栓與木柵,巨大的動能帶著碎木與鐵屑向內爆開。騎士連人帶馬碾過門檻。
衙役們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馬鎧與重靴卷倒在地。一個想跑的被馬頭撞翻,肋骨斷裂的悶響混著慘叫,瞬間點燃了城門附近的恐慌。
“馬隊進城了!”
“反賊!有反賊!”
街道上的貨郎扔下擔子,菜葉滾了一地;驢車驚跳,撞翻了茶棚;此刻縣城大街上人仰馬翻亂做一團。
林楓護著少年穿過混亂的人群,繞開擋路的竹筐,語氣輕鬆得像逛街一樣:“別慌,新手劇情而己,包過的。”
縣衙,就在街尾。
照壁上的“明鏡高懸”匾額己經掉漆,八字牆根下堆著枯草。儀門大敞著,院內只有兩個打瞌睡的丁兵,手裡抱著掉漆的長矛。
林楓沒下馬。他勒馬停在照壁外,朝騎士們抬了抬下巴。
“清場!”
五騎呈扇形散開,沒有試探,沒有喊話,首接踏碎儀門的門檻衝入大堂前的青磚廣場。
縣衙的守備,說得好聽叫“民壯”“營丁”,說白了就是縣令拿微薄的餉銀養的雜役。
二十來個丁兵剛從東西廂房跑出來,手裡拎著竹盾、鏽鐵矛、甚至燒火棍。捕頭是個疤臉漢子,剛抽出腰刀,嗓子眼裡的“大膽!”還沒喊全,就被迎面撞上的槍尖挑飛了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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