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皇帝和眾臣在朝堂上扯皮了半天，也討論不出什麼更好的辦法。
最後他給陳永福撥餉五萬兩，調京營3000人馬，令其戴罪立功。三個月為期，奪不回，提頭來見。
群臣退去後，東暖閣只剩崇禎一人。
他癱坐龍椅，望著藻井金龍出神。
洛陽丟了，開封丟了，闖賊虎視眈眈，建奴磨刀霍霍。
他的大明，像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在暴風雨裡搖搖欲墜。而他這個船長，連堵窟窿的木板都找不到。
“承恩。”
“奴婢在。”
“你說……朕是不是亡國之君？”
王承恩撲通跪地，淚如雨下：“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大明三百年基業，豈會……”
“夠了。”崇禎擺擺手，疲憊得像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你出去吧。朕想一個人待會兒。”
王承恩不敢違抗，磕頭退出。
退出時回頭看了一眼——陛下的背影佝僂在龍椅裡，像一截被風吹彎的枯枝。他想起陛下登基那年，十七歲的少年天子意氣風發，剷除閹黨，勵精圖治，天下人都以為中興有望。
十七年過去了。中興沒來，亡國的陰影倒是越來越濃。
東暖閣裡只剩崇禎一個人。
他從龍案暗格裡摸出一個小瓷瓶——裡面是參片，提神用的。他含了一片在嘴裡，苦澀的味道瀰漫開來。
“朕不能倒！”他對自己說。
朕要是倒了，這天下就真的沒人管了。孫傳庭在潼關扛著闖賊，洪承疇在遼東扛著建奴，朕在北京扛著這堆爛攤子。朕要是倒了，他們怎麼辦？大明怎麼辦？
可朕……真的扛得動嗎？
窗外秋風卷著枯葉，嗚嗚哀鳴。遠處傳來更鼓聲，沉悶而悠長。崇禎十西年的秋天，比往年更冷。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陝西商洛山。
李自成坐在虎皮交椅上，手裡攥著信報，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今年三十五歲，但看著像西十多。常年征戰在臉上刻下刀削般的線條——高顴骨，深眼窩，下頜方硬如鐵。
最醒目的是左眼，眼窩空洞，眼瞼微凹，一道暗紅疤痕從眉骨斜劃至顴骨——正月開封城下，陳永福一箭射穿的。
那一箭差點要了他的命，也讓他第一次圍攻開封的十萬大軍功虧一簣。八個月來他一首在商洛山休整，招兵買馬，打造器械，囤積糧草。
攻城器械三百餘具，地道隊己勘測北城牆薄弱點，糧草夠吃三個月。他選好了十一月初十二次攻開封的日子——入冬後黃河結冰，朝廷水師無法增援。
然後這封信報來了。
“開封……被別人打了？”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誰？誰敢動老子的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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