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正掛頭頂，此時己近中午，林楓留五騎守糧倉，自己帶著少年折返縣衙。
院內，冠軍射手們正按他臨走時的吩咐，押著沒來的及逃掉的雜役、遠親、縣令家眷的丫鬟婆子們，清掃血跡、搬運屍體。
動作雖然機械，效率極高，鐵甲摩擦聲與麻袋拖拽聲在空蕩的院落裡規律迴響。林楓喚來原縣衙的伙伕和廚子，讓他們生火做飯。
沒過一會兩碗澆了肉臊子和蔥花的精面面條端上桌。林楓吃得額頭冒汗，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少年捧著半塊白麵餅，坐在條凳上小口啃著，眼眶微微發紅。
林楓遞過去一杯清茶，試探的問道：“你爹孃走前，留過話沒？我爹孃走得早，什麼都沒留下，可憐二老這輩子還沒享過我一天清福。”
少年嚥下餅渣，感同身受，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聲音哽咽：“家裡原來開綢緞莊，不算大富，但也算殷實。可崇禎十三年大旱，地裡顆粒無收，樹皮啃光了就吃觀音土。
後來流寇過境，搶光了鋪子，燒了宅院。爹孃帶著我們投奔親戚，結果……結果官兵‘剿匪’回來，不管青紅皂白，見人就殺。”
他手指攥緊了粗布衣角，骨節泛白：“一大家子十幾口，就剩我。小林哥，要不是你那天把我塞進枯井，用石頭堵住口，自己引開追兵……我也早成刀下鬼了。現在，估計就剩咱們這兩個遠親還活著了。”
林楓沉默。
明末的“剿餉”與“流賊”，本就是百姓頭頂的兩把鍘刀。官兵比賊狠，殺良冒功是常態。朝廷要餉，武將貪功，文官甩鍋，最後全砸在泥腿子身上。
“亂世如草芥，命比紙薄。”林楓拍了拍他的肩，但確沒多少悲憫，他不屬於這個時代，無法感受這份絕望和痛苦，但他有自己的堅持。
林楓認真的看著少年：“但從今天起，不一樣了，咱們林家兩兄弟，從此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以後我是大王，你就是二王，咱們倆吃香喝辣的，要把受過的苦都補回來。懂了嗎？”
這個叫林立的少年抬頭，一臉懵逼，根本不明白這麼中二的臺詞。啊！我們這是要去當土匪嗎？
“懂了！”雖然不懂，但此刻不能掃了表哥的興致，他重重點頭。
林楓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現在目標很明確：搶錢，充值，開掛，擴軍，享福。
他調出系統介面。【剩餘第納爾：40，000】。
每月6萬軍費像懸在頭頂的劍，不交錢就解散。而且現在還得加上食物損耗的消費，得趕緊多搞點錢，不然隨時會崩盤。
府城的援軍肯定在路上，咱們就在這裡待兩天，看看能不能陰援軍一手，要是援軍不來再主動出擊，可不能讓白花花的稅銀跑了。
……
午後的長街，雞飛狗跳, 師爺領著20名方旗騎士打頭陣。
縣城的繁華區，多集中在十字街一帶。
賭場“聚寶樓”和妓院“醉仙閣”往往是一體兩面，背後東家不是致仕的鄉紳，就是縣衙裡吃乾股的典吏或捕頭。
這裡是灰色權力的交匯點：抽頭、放印子錢、人口買賣、私鹽過手，流水比正稅還肥。衛所的百戶們也常在此分紅，州府推官的遠親也在此掛名收租。
一張利益網，織得密不透風。
騎士的重靴踏上青石板，板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鉛灰色。賭坊的打手剛摸出哨棒，看見那身鐵甲，腿肚子首接抽筋，哨棒“啪嗒”掉地。
“爺……爺們高抬貴手！”聚寶樓的掌櫃是個圓臉胖子，滿頭大汗地擠出人群，袖子裡偷偷塞出兩張百兩的銀票，首往師爺懷裡揣，“這點茶水錢，給幾位軍爺潤潤嗓子。求軍爺高抬貴手，絕不耽誤……”
師爺眼皮一跳。按他多年的官場生存法則，這種“孝敬”是潛規則，拿三留七，大家相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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