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各方勢力手中，己經是半個月後了。
這半個月裡，河南的商路徹底斷了。
以前，南方的糧食、布匹、絲綢、茶葉北運，北方的皮毛、馬匹、鐵器南下，都要經過開封中轉。開封是中原的咽喉，是南北貿易的樞紐。
現在，這個樞紐被林楓掐住了。
北京城，紫禁城。
崇禎帝朱由檢坐在龍案後，面前攤著林楓的信，臉色鐵青。
他己經看了一通宵了，但越看越氣。
“井水不犯河水？”他厲聲喝道，“河南是朕的河南，什麼時候成了他林楓的？”
“保護費？”他把信摔在案上，“他居然敢跟朕要保護費？！”
王承恩跪在地上，不敢出聲。他從小陪著陛下，可是非常瞭解崇禎皇帝。現在跟著皇帝一起罵，看著表忠心，等會要是扛不住交了錢，這些罵的髒話不是打崇禎的臉？
崇禎站起身，在暖閣裡來回踱步，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穿著一件打了三層補丁的龍袍，袖口都磨毛了。腳上的靴子，鞋底也快磨穿了。
堂堂大明天子，連雙新靴子都買不起。
“陛下，”內閣首輔範景文小心翼翼地開口，“林楓此信，雖然狂妄，但也有可乘之機。”
“可乘之機？”崇禎冷笑，“他跟朕要保護費，還要朕僱傭他的兵打建奴，這叫可乘之機？”
“陛下息怒。”範景文躬身道，“臣以為，林楓此信，雖然條件苛刻，但也有商量的餘地。”
“商量？”崇禎冷哼，“朕跟他商量？”
“陛下，”兵部尚書陳新甲站了出來，“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算一筆賬。”
“算賬？”
“是。”陳新甲說，“河南商路中斷，北方的糧食、布匹、鐵器運不進來，南方的絲綢、茶葉、瓷器運不出去。商人們只能繞道走，從山東、山西繞路，路程增加了三成，成本增加了五成。”
“這筆賬，朝廷吃了大虧啊！”
崇禎沉默了。
陳新甲繼續說：“而且，河南商路中斷後，朝廷的稅收也受到了影響。以前，河南每年上繳的稅銀約一百二十萬兩，現在，這筆錢沒了。”
“再加上繞路的損耗，商人們的成本增加，他們就會提高售價。北京的米價、布價、鐵價，都會上漲。百姓的日子，會更難過。京畿附近漸有不穩之態。”
崇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戶部尚書傅淑訓站了出來，躬身道：“陛下，臣也算了一筆賬。”
“說。”
“林楓要求的治安費——”他不敢說“保護費”，換了個名字，“每年三十萬兩。僱傭他的兵打建奴，每年三百萬兩。加起來，三百二十萬兩。朝廷無論如何也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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