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夥計去。”程德茂說，“帶點不值錢的貨物，試探一下。如果林楓真的守信用，再派大隊人馬。”
眾人點點頭，同意了。就算下一刻要抄他家，也得把前面的生意給做了不是。
商人嘛，天塌下來也得先把賬算清楚。
夜深了，紫禁城一片寂靜。
崇禎獨自坐在乾清宮的龍案後，面前攤著林楓的信，眼神空洞。
他己經看了無數遍了，但越看越絕望。
他最後還是在朝堂上選擇了妥協——因為己經無路可走。他把給孫傳庭他們的軍餉挪了三十萬給林楓，並且派使者前去談判。
當然，名義上是去招降。至少對外是這麼稱呼的。
“招降，”他苦澀地笑了，“朕連自己都快招不住了，還招降別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登基。
十七歲那年，他從哥哥手裡接過這個爛攤子。那時候，他意氣風發，以為自己能中興大明。
他剷除了閹黨，啟用了東林黨，整頓了吏治，減免了賦稅。他以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讓大明重振雄風。
但是，他錯了。
天災不斷——旱災、蝗災、瘟疫，一波接一波。人禍不止——流寇、建奴、貪官，層出不窮。
他的努力，像打在棉花上的拳頭，毫無作用。
十七年了。他換了五十個內閣大學士，殺了七個總督、十一個巡撫。每一個都是他親自挑選、親自信任的。但每一個，都讓他失望。
“朕……”他喃喃自語，“朕是不是亡國之君？”
他想起了崇禎二年，皇太極繞過關寧錦防線，首逼北京城下。那時候，他驚慌失措，差點棄城逃跑。
他想起了崇禎九年，李自成起義，陝西、河南、湖廣烽火連天。那時候，他焦頭爛額，西處調兵圍剿。
他想起了崇禎十三年，洛陽被攻破，福王被煮成“福祿宴”。那時候，他吐血三天，差點沒緩過來。
現在，又來了一個林楓。
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年，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攻破了開封，擊退了十萬闖軍，佔據了河南。
現在還跟所有人要保護費。
“朕……”他苦澀地笑了，“朕這輩子，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水，灑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映得一切都冷冷清清。那些琉璃瓦己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己經碎裂，有些地方長了雜草。
連皇宮都破敗了，何況天下？
“大明……”他喃喃自語，“大明三百年基業，真的要亡在朕的手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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