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東，步軍教場。
秋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夯土校場上，把地面曬得滾燙。熱浪從地面升騰而起，扭曲了遠處的空氣，像一層透明的水幕。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汗水的味道，混著遠處粥棚飄來的米香。偶爾一陣風颳過，捲起一陣黃土，迷得人睜不開眼。
正是秋收入庫前的最後一點時間。
校場很大，方圓足有三里。大周的軍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旗面上繡著鳳凰紋樣，是林楓親自設計的軍旗——用他的話說，“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多吉利”。
實際上他就是覺得鳳凰比龍好看。
林立站在點將臺上，手裡攥著一面令旗，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方陣。
他今年十六歲，身量尚未長足，站在點將臺上，比臺下計程車兵們高不了多少。但他的眼神很亮，像兩團燃燒的火，掃過哪裡，哪裡計程車兵就不由自主地挺首了腰板。
佇列整齊，鴉雀無聲。
一千八百名步卒排成十八個方陣，每個方陣一百人，三列為形，間距三步。士兵們穿著統一的灰色棉甲，頭戴鐵盔，右手持長矛，矛尖斜指天空，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幾個月前，這群人還是衣衫襤褸的流民和降卒，站都站不穩。吃飯的時候搶著往嘴裡塞，睡覺的時候縮成一團，聽見動靜就驚醒，看見穿官服的就跑。
現在，他們己經像模像樣了。
但林立知道，這還遠遠不夠。
“第一連！”他舉起令旗，聲音洪亮，“向前——齊步走！”
“咚！咚！咚！”
一百人同時邁步，腳步聲整齊劃一，像一面鼓在敲。盾牌在身側擺動，長矛斜指天空，鐵盔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立——定！”
“咚！”
一百人同時停下，腳跟併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沒有一個人快半步，沒有一個人慢半步。
林立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但他沒有誇獎。他知道，士兵們不需要誇獎，他們需要的是標準。
“第二連！向左——轉！”
“唰！”
一百人同時轉身，甲葉碰撞發出整齊的聲響。
“齊步——走！”
隊伍開始移動，保持陣型不變，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十個連隊在他的口令下變換陣型，有的向前推進，有的向兩翼展開，有的向後收縮。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這套編制，是一個月前表哥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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