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
”北京一亂，整個北方都會跟著亂。河南處在中原腹地，首當其衝。“
說完，他靠回椅背上，雙手交疊。
沉默了。
林楓沒有急著打破沉默，只是抬頭望了望窗外，低頭看了看茶杯。
過了好一會兒，張縉彥才開口，聲音低沉：
”大帥……那大明朝廷……“
”大明朝廷？“林楓他把手攤開，像是在展示一張空空如也的賬本。
”你說崇禎皇帝賬面上的錢還不一定有我多，北京的老百姓每天吃的糧可能還趕不上開封城裡的那些老農……你們覺得朝廷還能幹嘛？“
”……“
沒有人回答。
”我也不瞞你們。“林楓把手放在桌邊邊拍邊說，”咱們現在這點家底，銀沒多少銀、要人更沒幾個人，根本接不住崇禎那個爛攤子。
大把的銀子還在別人家裡藏著，天災每年還在持續發威，河南今年秋收大部分地方只保了兩成的事，你們比我還清楚……政治建設沒搞完，經濟才剛起步，軍隊更沒練好，老子規劃的新產業都還沒開工……“
他一肚子苦水倒完，吐了一口氣，雙手一攤；
”要拿到完美通關——太難了。哪怕我這個玩了十五年的老玩家，也覺得棘手。“
在座的根本沒聽懂什麼叫”遊戲“、”通關“、”老玩家“，但”棘手“兩個字，是結結實實地聽進心裡去了。
他們沒說話，連師爺也沒吭聲。
因為他們不知道林楓對待大明現在是個什麼態度？
忠臣那肯定是不可能，都勒索到老朱家頭上呢，換永樂大帝那會指定要抄家滅族，而且十族起步。
傳統的反賊也不是，傳統的反賊正忙著西處劫掠，攻城掠地，而林楓卻悶在河南一心種地。除了搶錢積極一點，其他方面紋絲不動。
另起大統？有點這個跡象，但是現在都是內部偷偷的弄，沒有昭告天下，沒有名正言順，暫且靠一些流言蜚語在暗示、流傳，效果有限。
所以在明確老闆對老朱家到底是一個什麼態度前，大家都悶不作聲，怕撞了刀口。
林楓靠在椅背上，望著頭頂的房梁出了一會兒神。醞釀了一下，然後忽然坐首了身子，換了個人似的，精神一振。
”所以——現在萬萬不能讓崇禎老兒倒了！“
這話一齣，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了。
一個剛剛把開封從朝廷手裡搶過來的人，一個剛把朝廷的總兵打得全軍覆沒的人，一個現在正坐在巡撫衙門大堂裡被一群”反賊“圍在中間的人——說不能讓皇帝倒？
林楓看出了他們眼中的意思，也不解釋，只是繼續說道：
”得讓崇禎把江山給守好了，至少再守個三五年。他那個破龍袍補丁多點沒關係，人別倒了就行。他要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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