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天下者,萬民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等等,那是對皇帝、官員和士大夫們說的。
歸根結底是統治階級的統治策略,對待老農只有朝廷大義和衙役們的板子。什麼時候一起上堂來開會了?即便是列席都是聞所未聞。
林楓當然知道他們不理解,不過無所謂,只要能嚴格執行就成,制度設定在實施和對抗邊緣之間,慢慢的潛移默化才能實現社會進步,即便後世都有各式各樣的問題,指望400多年前就能實現後代的進步,那還不如白日做夢。
現在有個列席參與己經很不容易了,能把各界代表列席這個規矩執行下去就己經領先了300多年,這是他衡量了各種生產力、利益和反對力量後妥協的方案。
林楓放下茶杯,目光掃過桌邊的每一張臉。
“現在,輪到你們說了。”他接過話。
他把兩隻手放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平淡但一改剛才嬉笑戲弄的口氣:
“把現在面臨的最大的困難和問題,都擺出來。我們一起商量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解決。”
大堂裡安靜了片刻。
師爺低下頭,提筆在毛邊紙上刷刷地寫下幾個字,“大帥言畢,問計於眾。”筆跡工整,不加塗改。
他己經漸漸的習慣了林楓的要求,每次開會記要點,散會後翻翻,前因後果連得起來,方便得很。
侯方域和張縉彥對視了一眼,各自低下頭去,開始在心裡盤算該從何處說起。千頭萬緒,從哪說起都是難題。
楊文嶽沉默了一會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剛剛沒說話,其實早有話想說,關於河南的防務,關於眼下兵力佈局上的巨大缺口,但他還沒有完全適應在這種場合說話。
他習慣的是在軍營裡發號施令,而不是坐在一張鋪著藍布的桌子前,跟一群文官面對面討論“代表大會”。
而且林楓的軍事制度,完全不同於大明,甚至可以說是紙上談兵。當然,林楓說的將來這就是必勝的基礎,他是深信不疑的。
因為他仔細思索過這個制度,從戰鬥力上如果大帥所說的那個新型火銃和野戰紅衣大炮能實現的話,天下無敵將是唯一的結局。
從戰爭潛力上,他都不敢想。
什麼幾百萬人戰場上鏖戰,別看塘報裡經常什麼朝廷大軍和流寇、建奴十多萬人,幾十萬人的大戰。實際上核心只有這麼萬餘人或幾萬人的混戰。
這次松錦雙方近30萬人己經算是亡國之戰了,如果動不動幾百萬人天天打,他想都不敢想。就是一個吃飯問題,他都不知道如何解決。
算了,先等文官說話,在看看情況。
林立坐在左一的位置上,偏頭看了一眼表哥的側影。
表哥剛才說了很多,從松錦的危局到建奴的威脅,從二百萬兩銀子到二十天後的離開,從代表大會到“至少再守西五年”,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實話,但沒有一個字是輕鬆的空話。
他很想幫表哥分憂解難,但是他現在能力不夠,很多東西不懂。表哥說了多讀書,多學習,實踐中總結經驗。
他都照做了,甚至白天讀完書,忙完工作後。晚上還要上表哥的特別培訓課,學習算術、邏輯學、經濟學、統計學、管理學、科學概念、辯證法。
有些東西講的很淺只有幾條,懵懵懂懂。而有些東西講的很深,完全聽不明白。但表哥要求他先記在紙上,回去背牢,慢慢的會給他講解,他也照做無誤。
他不知道學這些是為了什麼,但是表哥有時候調侃他們兩兄弟倆是核動力牛馬,而且笑的很開心。他也覺得有意思,還跟著一起笑。
現在還不是發言的時候,認真用辯證法和邏輯學,觀察和分析其他人的發言,是他今天的學習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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