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會開完的頭兩天，整個大周小朝廷忙得腳不沾地。
大家像是上了發條一般，從早到晚連軸轉。
整個巡撫衙門後堂成了一個大型辦公區，那張老榆木拼成得書桌上堆滿了各縣送上來的冊子，戶籍的、田畝的、稅賦的、人口流動的，一堆一堆疊起來，快能把人埋進去。
旁邊是林立手下這些“肱股之臣”們,擬好又劃掉，重新修改數遍的章程和計劃。
而此刻的林楓溜達在街上，還在計劃繼續他的模擬城市。
城市建設這種事，是有癮的。
看著一片廢墟在自己手裡慢慢恢復生機，看著空蕩蕩的街道重新填滿人群，看著死氣沉沉的土地上重新長出莊稼。
那種成就感，比打贏一場仗帶來的快感還要持久。
打仗打完了，只剩下一堆爛攤子和死人的撫卹金。但建設不一樣，建設出來的東西，會一首存在下去。
只可惜，開封這個地方現在不行了。
他抬頭望了一眼遠處巍峨的城牆輪廓，又低頭看了看腳下被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
這座城市，在北宋的時候是世界第一大城市。
一百多萬人住在這裡，街巷縱橫，商鋪林立，酒樓茶館通宵達旦地亮著燈。來自西域的商人牽著駱駝穿過城門，來自高麗的使節捧著貢品走進皇宮，來自南方的漕船沿著汴河一船一船地運來茶葉、絲綢、瓷器……《清明上河圖》裡畫的那種繁華，可不是想象出來的。
政治中心，交通中心，消費中心。
三重加持，才撐得起那種繁華。
後來呢？
後來金兵南下，北宋亡了。後來黃河改道，河道氾濫，泥沙淤積。後來元朝定都大都，政治中心北移。
隨著游牧民族崛起，中原失去了天然的屏障。
開封這地方，沒山沒險，一馬平川，騎兵幾天就能兵臨城下，再也沒人願意把它當成國都了。
一座曾經站在世界之巔的城市，就這麼慢慢衰落下去。
林楓收回目光，輕輕撥出一口氣。
算了，先在這裡練練手吧。
大航海時代都開始一百多年了。
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荷蘭人，在海上打來打去，把全世界的財富往歐洲搬。
英吉利那個小島國，半個多世紀前就把西班牙的無敵艦隊打得滿地找牙，現在正在一步一步走上稱霸海洋的道路。
而大明，崇禎十西年（1641）還在關外跟野豬皮鏖戰，把國庫裡最後一文錢都砸進了遼東的爛泥裡。
落後太多了。
林楓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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