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手下的將領們說得沒錯。
周王這一手確實狠，山海關是他的老巢，關防交出去，他就是無根之木。
關寧鐵騎是他的命根子，一下交出去近萬精騎，再加上那萬餘步卒，他的家底，去了三分之二。
要是真交了，他吳三桂以後就是半個光桿司令。
但不交呢？
山海關雖然堅不可摧，但城內的糧草還夠吃多久？
開封一日而下的事他是知道的。
而且就算守住了，他不但跟周王翻臉，還跟大明徹底翻臉，那就是叛臣。
崇禎皇帝就算再軟弱，對待叛臣也絕不留情。
投清？且不說滿清遠在錦州，一時半會趕不到。
就算趕到了，萬一林楓真把滿清滅了，那他吳家就不只是滿門抄斬的事了。
史書上會怎麼寫，“吳三桂，引清入關，漢奸也。隨清而亡，小丑也。”
那是真的遺臭萬年。
吳三桂的腦子飛速轉動著。
他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算賬。
算眼前賬，也算長遠賬。
他剛才在大帳裡拜見周王，近距離觀察了那個人。
周王的親兵雖然只帶了一萬，但個個盔甲精良，氣勢如虹。關寧鐵騎要跟他們對上，恐怕是同歸於盡的下場。
就算如此，光靠這些裝備和氣勢就想滅清？
還不夠。
那個傳說中的“天將”沒出現。
周王敢誇下海口滅清，還親自出徵，他手裡肯定還有底牌。
那張底牌，吳三桂看不到。
所以他現在兩邊的賬都算不通。
抵抗是死，拖延拖不了，投敵大機率也是絕路。
唯一的辦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
“明日交接，照常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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