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
但開封的夜，並沒有黑下來。
北門城樓上掛起了上百盞油燈和燈籠，光是燈油錢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但沒人覺得浪費，那是“周王大營”的方向，百姓路過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多看一眼。
主街上，兩旁店鋪的門口都點起了燈籠。賣小吃的攤子支起來了，賣糖葫蘆的、賣炒栗子的、賣熱湯麵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到處都是人。
茶館裡坐滿了人，喝著茶聽評書。酒樓裡觥籌交錯，有人在酒桌上討論今天的邸報內容。
戲園子裡鑼鼓喧天，臺下座無虛席。
有人在街頭巷尾圍成一圈，中間站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邸報，大聲念著《周王伐清》的最新連載。
唸到精彩處，周圍一片叫好聲。
有一個有名的酒樓裡，人聲鼎沸。
臺上正在演一齣新戲。
不是那種咿咿呀呀才子佳人的老戲，而是，幕表戲。
佈景簡單，幾個道具，一群演員。
沒有華麗的服裝，沒有精緻的妝容，但演的內容，是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事情。
臺上的主角，是一個穿著亮銀甲的年輕將領。
不是周王，是林立。
戲班子不敢演林楓。
林楓是“仙人”，戲班子不知道怎麼寫仙人，也不知道該不該寫仙人。
但他們知道，林立是林楓的表弟，大周親王，是周王派去北京城的使者。
寫林立，不會出錯。
臺上的林立手持令箭，高聲喝道：
“奉林仙法旨——大軍盡出山海關，與建奴決戰！”
臺下扮演將領的演員齊聲應和，鏗鏘有力。
然後鑼鼓激昂，臺上演員做出行軍、列陣、出發的動作。
臺下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叫好聲、掌聲混在一起，屋頂都快被掀翻了。
有人端著酒杯，扯著嗓子喊：“好！——打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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