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外的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刀割般的寒意。大營裡大部分士兵還在沉睡，只有少數哨兵在營火旁打著哈欠。
林楓看向北面。
黑暗中，他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裡，至少有數千的滿洲騎兵，裹著氈布的馬蹄，無聲地朝這邊逼近。
他轉頭，對旁邊待命的傳令兵說了一句話。
“吹緊急防禦號。”
傳令兵愣了一下，猛地回過神來，轉身朝號兵的位置跑去。
片刻之後，大周特製的緊急防禦號，在聯軍大營的各個角落，同時響起。
嘟——嘟、嘟、嘟
號角聲在夜空中炸開。
每一個士兵都聽過這號聲，都知道這號聲意味著什麼。
號角響起的瞬間，大周軍營裡的火把在一眨眼間同時亮了起來。不是一個一個亮的，是成片成片地亮，像是有人在一張巨大的黑
紙上潑了一盆火水，瞬間蔓延開來。
從拿下開封到現在大半年，他們就在開封操練了大半年。
吃飯列隊，行軍列隊，宿營列隊，半夜緊急集合……這半年裡，光是半夜緊急集合就練了不下三十次。
士兵們從一開始的手忙腳亂到後來的悶不作聲摸黑穿衣拿兵器列隊，每一個動作都練成了肌肉記憶。
號角響起的時候，大周軍營裡的帳篷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被掀開的。
沒有人喊叫，沒有人慌亂。
士兵們從帳篷裡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往身上套盔甲，繫腰帶，抓起靠在帳篷邊的長槍和盾牌。
他們的動作快得像機器，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跑，該排在哪個位置。
不到一刻鐘，只用了十分鐘左右，在冷兵器時代，一支軍隊從沉睡到全副武裝列陣完畢。
大周的部隊做到了。
騎兵己經聚整合陣，戰馬在寒風中噴著白氣，馬蹄不安地踩著地面，但騎士們穩穩地坐在鞍上，手按刀柄，目光看向北方的黑暗。
步兵列成了數條陣列。
前排是長盾手，半人多高的巨盾豎在地上，組成一道鋼鐵的牆壁。盾牌後面是長槍手，一丈多長的白蠟杆長槍斜指向前，槍尖在火把的光芒下閃爍著寒光。
再後面是弩手，弓弦己經拉上，箭矢搭在弩上，等待著命令。
整整齊齊，橫看成線，縱看成列。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們身上，盔甲反射出一片明晃晃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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