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黑暗中盡力嘶吼著，試圖命令前排減速，試圖命令全軍變向。
哪怕傳令兵吹起吹銅角也沒多少效果。
他的聲音在萬馬奔騰的轟鳴中，像一滴水落進大海，瞬間就被吞沒了。
沒有人聽見。
沒有人能聽見。
騎兵衝鋒的時候，風聲、蹄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聲音大到面對面都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
更何況是在黑暗中的大規模夜襲混戰。
他只能帶自己身邊的親兵，脫離到了一側。
更不用說指揮前面的部隊了。
他騎在馬上，隨著人流向前湧動，聽著前方那些越來越近的尖嘯聲和慘叫聲，心裡越來越冷。
血腥味很濃。
濃到即使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中，依然像一隻無形的手，鑽進他的鼻腔，鑽進他的肺裡。
那得死了多少人，空氣裡才會有這種濃度的鐵鏽味？
他不知道。
他不敢想。
距離還在縮短。
八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終於，衝鋒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有人下令。
是因為，前排己經沒有活人了。
後面跟進的騎兵勒住戰馬。
前面不是明軍。
那是屍體。
是堆疊了不知多少層的屍體。
有些蒙古騎兵在黑暗中下了馬，蹲下身，伸手去摸。
他們的手碰到了冰冷的鐵器，那是一根插在地上的鋼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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