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片刻。
那個坐在氈上的人，先開口了。
他緩緩抬起頭，掀開了斗篷的兜帽。
火光映出一張漢人的面孔，西十多歲，五官端正，眉眼之間帶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
但他的眼神，不像普通讀書人那樣溫和，反而有一種經過無數次生死抉擇之後沉澱下來的冷靜。
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那種剋制而禮貌的笑容。
“吳總兵。”
“別來無恙。”
吳三桂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留了兩息。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范文程。
滿清內秘書院大學士，大清開國以來最重要的漢人謀臣，皇太極最倚重的智囊。
這個人會親自來？皇太極就在附近？
吳三桂的右手拇指，在刀鞘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
“範大人。”
“這個時候來，晚了吧。”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這句話的意思，兩個人都清楚。
松錦決戰到現在等於己經結束了。
清軍主力被擊潰，皇太極生死不明，八旗精銳覆滅大半。這個時候，能談什麼？
無非是，絕境中的最後一搏。
范文程沒有急於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面前那盞跳動的油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平西伯，你覺得，這一戰，大清輸在哪裡？”
吳三桂沒有說話。
范文程也沒有等他回答，自問自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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