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說完，收手，退後半步，抱拳低頭：
“末將之計，步步相連。缺了第一步，清軍有補給、有退路，困不死。缺了第二步，擊潰不了清軍主力，就無從談起。而且皇太極尚有指揮之力，能把潰兵重新收攏。缺了第三步，清軍緩過氣來，十七萬人的兵力優勢依然在。”
“三步缺一不可……”
“但三步皆成……”
“十七萬清軍，一個都跑不掉。”
帳中陷入了很長很長的沉默。
是所有人都被這個計劃的驚住了。
斷糧封路、平原決戰、分兵圍困——三環相扣，層層遞進。
每一步都踩在清軍的死穴上。
每一步之後，清軍的處境都比前一步更絕望。
這個計劃，完全是照著吳三桂對松山地形、對八旗戰法、對清軍指揮體系的瞭解來量身定做的。
不是空談兵法的書生之見。
是在這片土地上打了十幾年仗的人，用自己的經驗和血換來的判斷。
侯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吳總兵……”
“此計當世無雙啊！”
吳三桂沒有抬頭：
“非是末將計策有多好。”
“但末將在關外打了這麼多年。”
“從來沒見過比這更好的機會。”
他抬起頭，看向林楓：
“以前，我們缺的是能跟八旗正面硬撼的尖刀。缺的是斷後的數萬精騎。缺糧草、缺武備、缺兵員……什麼都缺。沒有這把刀，再好的計策也是紙上談兵。”
“但現在——”
他沒有說下去。
林楓不緊不慢地從椅背上坐首了身子。
前面那些方案，他斷斷續續聽了個大概，說的都不錯。
但都是戰略層面的方向，聽著有道理，落下去卻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只有吳三桂這套，目標清晰、路徑明確、每一步都有交代、收尾收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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