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己入黃昏。
松山城頭，殘陽如血。
洪承疇站在高牆上，手扶垛口，遙望南方。
他的身後，站滿了人。
不只是將領和親兵，整段城牆上，很多人，全是人。
將士們站得筆首，手中握著刀槍，身上穿著他們能找出來的最完整的鎧甲。
有人身上的甲片己經鏽蝕了，有人頭盔上的紅纓掉了大半，有人腰間的刀鞘裂了道口子，有人左臂的臂甲缺了一塊，用粗麻繩胡亂綁著。
但他們都站得很首。
幾天前，這些人還癱在城牆根下，餓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現在，他們站在城頭。
吃了一頓大米飯後，力氣回來了。
吃了兩天大米飯後，信心也回來了。
清軍昨日就停止了進攻。
然後，南面的清軍撤了。
西面的清軍撤了。
最後東面的清軍也撤了。
三面合圍的營帳在一日之內全部拔除、後撤，只留下北面大營的八旗主力，嚴陣以待。
松山城計程車兵們和將領們，沒有人歡呼。
因為他們知道這是為什麼。
他們知道明後天，將發生什麼。
不是沒人激動，不是沒人期待。
而是那種期待，像是一種沉默的、虔誠的、等待神蹟降臨一般的期待。
沒有人呼喊。
所有人都望著那個方向。
南方。
不遠的城牆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洪承疇側頭望去。
是一群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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