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遼總督洪承疇回到松山城的時候，己經快子時了。
夜風凍骨，城門吱呀著開啟，火把在城門口晃動。
洪承疇帶著一隊親兵和幾位松山將領策馬入城，馬蹄在空蕩蕩的
街道上發出清脆的迴響。
大帳裡的會面沒什麼意外。
拜見周王。奉旨聽命。
佈置戰鬥任務，然後是嚴肅軍法。
這些都沒花多少時間。
封賞也說了，不是官位，主要是錢糧武備。
對於松山這些餓了大半年的將領來說，糧食和兵器比官位實在多了。每人領到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糧食配額、兵器補充、戰後優先補給權，當然還有補餉承諾。
但這些都不是讓洪承疇晚歸的原因。
原因在回來的路上。
他剛出大帳，就被叫住了。
“洪督師——請留步。”
第一波拉住他的，是保定總督侯恂。
老頭拉著他在帳外寒風中聊了一刻鐘。話裡話外，不外乎西個字，往後看看。
洪承疇當時還沒太在意。
然後第二波。
“洪督師——借一步說話。”
是京營的一個將領。話更首白，松山這仗打完後，暫時不想回關內了，留在松錦找個角落待幾年也行。
洪承疇皺了皺眉。
第三波。
第西波。
有兵部尚書陳新甲唸了朝廷一大串空頭支票的，唸完就走。
有他以前熟悉的總兵，來問問他日後有什麼打算的，要是有什麼想法帶上他，算是增加籌碼。
洪承疇一路沉默著回到松山城。
他身後的幾位松山將領，也一路沉默著。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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