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的皇帝，此刻站在一座破敗的獵戶窩棚裡，穿著粗布衣裳，像是一個逃難的流民。
但沒有人敢因此小看他半分。
他在這裡，依然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窩棚裡，老代善第一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皇太極，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他還能說什麼呢。
他這一生，經歷過努爾哈赤時代那種百戰百勝的輝煌，也經歷過被皇太極一步步削權的落寞。
他看著大清從一個邊陲部落，一步步走到雄踞遼東的強國，又看著它在一日之內，被打回原形。
他的長子嶽託，戰死在松錦戰場上。
他甚至連屍首都來不及收。
他老代善這輩子打過多少仗？殺過多少人？
他以為自己對生死己經麻木了。
但當噩耗傳來的時候，他的手抖了一整天。
這次死去的，是他的兒子。
代善最終只是低下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而多鐸站在窩棚的另一角，一言不發。
他的一條胳膊上纏著布條，隱隱滲出血跡。
他的傷其實不重，但他不想包紮，他怕一旦停下來處理傷口，腦子裡那些畫面就會湧上來。
那個白衣仙人，站在高處，手臂一揮，一根鋼矛，破空而來……
多鐸閉上眼睛，就能看到那個畫面。
那名白甲兵的上半身，像西瓜一樣被炸碎。周圍瀰漫著血腥味，混雜著士兵們絕望的哭喊……
他當場吐了。
多鐸這輩子殺人無數，從不會因為死人而噁心。
但那天，他吐了。
那根鋼矛，不僅殺死了他最精銳的白甲兵，更殺死了他心中那種“八旗鐵騎天下無敵”的信念。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懼，不是對敵人的恐懼，而是對未知的恐懼。
窩棚的另一個角落，濟爾哈朗低頭看著自己的靴子。靴面上沾滿了遼東的黑土，和凝固的血。
他這輩子最後悔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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