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真的能活著回到長白山。
那些僥倖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在眾人心裡瘋狂滋長。
皇太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沒有回頭看，也沒有催促身後的人走得快一點。
他只是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出每一步都堅定，都像是他自己選擇的方向。
可能老天爺還沒拋棄他。
可能滿清，還有最後一線生機。
天明之前，最黑暗的那一刻。
他們走到了最後一個隘口。
翻過這道山，外面就是平整的草原了。
只要到了草原上，就是他們的天下了。
多鐸的眼睛亮了起來。
老代善腳步沉重，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也冒出了一絲火光。
濟爾哈朗站在人群的最後面，手上全是泥土和凍傷的裂口。
但他不在乎。他抬起頭，望向那道山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范文程站在人群中，他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只要翻過這道山，到了草原上，只要再走一天一夜，就能進入長白山餘脈……
只要能進山，他們就活了。
皇太極站在隘口前，抬起頭，望著那道低矮的山脊。
身後，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他邁出那一步。
皇太極沒有猶豫。
他抬起腳，一步，翻過了隘口。
眾人跟著他，一個接一個，翻過了那道山脊。
然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矇矇亮了。
東方的天際線上，泛起了一線魚肚白。
微光緩緩地鋪開，照在草原上，照亮了遠處的輪廓。
但那片草原上，不是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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