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方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端著一杯茶，一邊喝一邊看著宋世賢奮筆疾書。
他雖然是禮司主事，管著大周邸報，但邸報是獨立運作的，他平時不能首接插手內容。
不過——
用點職權，進來瞄兩眼第一手內容，還是可以的。
何況現在是半夜。
他輕咳了一聲，開口道：“世賢啊，你這……”
宋世賢抬起頭：“侯大人有何指教？”
侯方域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宋世賢手邊那本《封神演義》上，“你這首接照抄封神演義的描述詞，是不是有點……”
“周王說可以抄。”
“周王說的？”
“周王說，後世寫小說的都這麼抄，不必有負擔。”
侯方域嘴角抽了抽。
後世寫小說？
周王還知道後世的事？
後世的作者都這麼無恥？
但他翻了翻那幾張己經寫好的稿子，越看越覺得，雖然粗鄙，但確實有幾分意思。
他侯方域自認是正經讀書人，寫的是策論、奏疏、碑文、序跋那一路的東西。
讓他來寫這種市井讀物，他是不屑的。
但……
他不得不承認，這玩意兒肯定賣得好。
他又翻了翻稿子上的描述，“長矛一擲，金光破空”“暴君一錘砸下，地動山搖”“龍駒一躍，十丈之寬”，全是這種調調。
粗鄙！
但確實帶勁。
他放下稿子，又在心裡默默地想，雖然這粗鄙的東西肯定賣得多，但他也可以換個角度，寫一版更文雅的。
不是用來賣的。
是用來放在學堂裡，作為輔助史料，供學子們研讀的。
周王滅清，此等千古功業。
他侯方域若是能留下一冊文卷，傳之後世，那就是實實在在的史上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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