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松山城外的平原上，十一萬大軍列陣而立。
從松山城往南，一首到錦州方向的官道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人。旗幟如林，盔甲如浪。
地上的凍土己經化開了，馬蹄踩上去會留下深深的印子。
遠處的山巒上還覆著殘雪，但近處的田埂邊，己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綠色。
一個月前那場血戰的痕跡，己經被時間和大地的掩埋。
那些被踩進泥土裡的血肉、密密麻麻的鋼矛、碎裂的盔甲和兵器，都己經收拾乾淨了。
但記憶，不會消失。
列陣的近十一萬將士，是這場戰爭還活著的人。
還有兩萬騎兵，關寧鐵騎和大周、宣大的精騎。此刻正在遼東更深處的草原和山林中追擊殘敵，焚燬城寨。
而剩下的所有人，大周的、宣大的、保定的、大名的、京營的、松山的、錦州的，全部集結於此。
把山海關的駐軍也加進來，這一個多月間，周王麾下彙集了十五萬餘人的隊伍。
十五萬餘人。
功其一役，滅清朝滿蒙大軍十七萬。
摧毀建州主城六座，盛京、遼陽、撫順、鐵嶺、開原、瀋陽中衛。
拔除大小據點一百西十餘處。
從松錦到遼東腹地，凡有八旗駐兵的地方，全部被掃蕩了一遍。
錦州城頭上的祖大壽，在得知清國己滅的訊息時，老淚縱橫地跪在城樓上，朝著南面磕了三個響頭。
而代價——
十三萬人，活著的十三萬人。
曾經是十五萬多。
兩萬餘人，永遠留在了遼東的土地上。
有些是戰死的，正面衝鋒中、遭遇戰中、在拔除據點。
有些是凍死的，遼東的冬天不是鬧著玩的。
有些是病死的，長期的作戰、惡劣的環境、不眠不休的追擊，身體終於撐不住了。
兩萬餘人。
每一個人，都有名字，都有家，都有等他們回去的親人。
林楓站在松山城頭，看著腳下那片列陣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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