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營地，從壓抑到沸騰，只用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那些在戰場上拼過命的老兵，此刻正坐在營地的角落裡，數著自己手裡那疊銀幣，臉上帶著一種滿足而恍惚的笑容。
有些年輕士兵，拿了錢之後跑到營地外面，對著空曠的田野大喊了幾聲，不知道在喊什麼，但那個聲音裡，帶著一種被釋放的暢快。
而那些更年長的老兵，則更多地選擇了沉默。
他們把銀幣收好後，坐在營帳裡，默默地看著手中的銀幣，像是在想著什麼遙遠的事情。
他們中的很多人，在遼東打了十幾年的仗。
這十幾年裡，他們沒有回過家，沒有見過家人，沒有盡過一天孝，沒有當過一天好丈夫、好父親。
如今，終於有了一點積蓄。
終於可以，回家了。
只是那個家……
林楓站在松山城上，看著城下那些發餉點的隊伍。
從上午到下午，整整西五個時辰，他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那片沸騰的營地。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還想找一絲絲人性的波動，但是好像從決戰日結束之後就再也沒有感覺到了。
他最後的激動定格在領著十萬大軍衝向滿清大陣的那一瞬。
這幾個小時，他看著城下就像過關動畫一樣。
用力過猛，閾值過高。
這是他給自己下的診斷。
身邊，林立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他也看著城下那片熱鬧的景象，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表哥，你真的要把這些錢，親手發到每個人手上？”
“嗯。”
“十多萬人，一個人一個人的話……”
“發不完。”
林楓打斷了他，語氣很平淡，“讓他們先領完，今天發不完明天繼續……等會你挑一些營區，親自去走一趟。”
林立沒再問了。
他知道林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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