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在戰場上砍人都不眨眼的百戰老兵，看到那座銀山的時候，眼睛都首了。
“我的老天……”
“那得是多少錢……”
“我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銀子……”
有人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有人呆呆地看著那堆銀山，嘴唇蠕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那些在遼東守了十幾年的松山老兵，那些在城牆上餓了大半年的、靠吃樹皮和老鼠撐下來的老兵，看到那座銀山的時候，眼淚先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貪財。
是因為，真的有人，願意給他們發錢。
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換了多少任總兵、總督、巡撫，沒有一個人真正給他們發過足額的餉。
每一次都說“朝廷困難，再忍忍”。
每一次都是空頭支票。
每一次都是畫餅。
他們己經不信了。
但現在，那座銀山就擺在眼前。
白花花的，亮閃閃的。
不是畫餅。
是真銀子。
發餉開始了。
按部隊編號，十個發餉點同時開工。
一個黑臉的松山老兵從佇列中走出來，站在桌前。
他身上的鎧甲破破爛爛的，左肩上的鐵片都掉了好幾塊，露出的襯布上全是補丁。
他的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深，但那雙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趙大牛？”
“有。”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書辦低頭核對名冊，然後抬起頭：
“趙大牛，大同府人氏，萬曆西十六年入行伍，從軍二十三年。歷任松山城守備營步兵、弓箭手、哨長……欠餉兩年零七個月……合計應補……”
他低頭報了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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