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定國回想起，祭祀的前一天晚上。
林楓的大帳裡坐了一圈人。
林立、陳永福、李定國、侯恂、張福臻，大周在前線的主要將領，全都在。
桌上攤著林立擬好的祭祀流程。
薄薄幾頁，從儀式的步驟到祭文的措辭，簡單莊重。
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陳永福忽然提了一句：
“殿下，按周禮，大戰之後的祭祀，最後一項是獻俘。獻俘之後，以俘虜獻祭。”
“我軍俘獲的滿清餘人不少。若以此祭旗……”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帳中安靜了下來。
這個提議，在座的不是沒人想過。
周朝的古制，牧野之戰後武王就是在太廟前以商紂頭顱和俘虜祭天的。
以敵人的血告慰陣亡將士，自古有之。
而且，那些建奴，殺了也就殺了，沒人會覺得不對。
林楓聽完，思索片刻。
“改了。”
陳永福愣了一下：“殿下？”
“人祭。”林楓的語氣很平淡，“周朝的古制是老周朝的，新周不用了。這種破規矩，廢了。”
陳永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林楓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帳中沉默了片刻。
然後，侯恂率先拱了拱手：
“殿下聖明。”
他嘴上說的是“聖明”，但臉上那股壓都壓不住的神色，分明是鬆了口氣。
其他人也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好幾萬多俘虜。
正旗的按周王的命令，該殺的己經殺了，但鑲旗的、包衣的、家屬的，全都在。
這些人能幹活，能放牧，能種地，能當苦力。
遼東的荒地需要人去開墾，礦山需要人去挖，牧場需要人去放牧，這些活，總不能全讓百姓去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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