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唸完祭文，唸完最後一個字，緩緩退後半步，雙手舉起木杖，仰頭向天。
“祭——成——”
他的聲音在風中傳開。
城下，十二萬將士，齊刷刷地低下了頭。
只有沉默。
為那些陣亡的袍澤默哀。
風從北方吹來，吹過人群，吹過旗幟，吹過鬆山城的城樓，吹向更遠處的遼東平原。
敵人的頭顱、殘軀、鮮血永遠的留在了這個土裡，這就是對陣亡將士的祭品。
那一片無言的寂靜中：
“兄弟們……安息吧。”
沒有人聽到這句低語。
但風聽到了。
祭祀結束後，林楓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城頭，看著城下那片逐漸鬆弛下來的軍陣。
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坐在原地發呆，有人抬頭望著松山城的方向——望著城頭上那個白色的身影。
但沒有人急著離開。
因為他們都知道——
祭祀是祭祀。
今天還有一件重要的事。
發餉。
兩個月前，林立在金鑾殿裡對天下承諾過一句話。
“打完仗，按戰功分戰利品，還補發全額的欠餉。”
這句話，在當時聽起來，像是一句漂亮話。
但今天，這句話要兌現了。
在城北的一片空地上，大周的後勤官們用木板搭起了十來個發餉點。每個發餉點前，都擺著一張長長的桌案，桌案上放著一本本厚厚的賬簿。
賬簿的內容，是從皇太極的腦袋被割下來的那天起，就開始核對的。
不，應該說，是從大軍還在關內的時候，就己經開始準備了。
林立和侯恂兩個人，帶著各自手下的書辦、賬房、文吏，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做了一件極其繁瑣但極其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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