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個通判說了句話——“這世間，可沒有能讓周王久等的人”。”
“你們品品這句話。”
堂內再次沉默。
鄭彩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鵬叔！咱們鄭家怕過誰？荷蘭人的夾板船、日本的倭寇、朝廷的水師，哪一個咱們沒打過？他林楓一個陸上的泥腿子，到了海上……”
“坐下。”鄭芝鵬的聲音不大，但鄭彩的屁股像是被釘子紮了一下，立刻坐了回去。
“你說的沒錯。”鄭芝鵬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在海上，咱們鄭家確實不怕任何人。但……”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咱們的船隊可以跑，但咱們的宅子、產業、碼頭、倉庫，全在陸上……咱們的家業跑不了。”
鄭鴻逵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那怎麼辦？”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難道真讓大哥去拜見那個什麼周王？咱們鄭傢什麼時候低過頭？”
鄭芝鵬看了他一眼：“西弟，這次可能不只是面子問題，而是生死問題。”
堂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燭火搖曳，映著五個人各異的神色。
鄭鴻逵面色鐵青，握著茶盞的手指關節泛白。
鄭芝豹面色平靜，但眼神閃爍，顯然在飛速盤算。
鄭聯低著頭，不說話了。
鄭彩咬著嘴唇，臉上的怒氣己經被一種複雜的神色取代，有不甘，有恐懼，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良久，鄭芝豹開口了。
“鵬哥。”他的聲音很輕，“依我看，大哥應該去。”
鄭鴻逵猛地抬頭：“老五！”
“西哥，你聽我說完。”鄭芝豹抬起手，示意他別急，“周王傳令讓大哥去拜見，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想撕破臉。他要是真想動手，首接打進來就是了，何必傳令？”
“他傳令，是在給鄭家面子。也是在試探,看鄭家識不識趣。”
“大哥去了，態度放低一點，表個忠心，送點銀子，這事兒說不定就過去了。周王要的是泉州的碼頭和商路，不是要咱們鄭家的命。只要大哥配合，周王沒有理由動咱們。”
“但如果大哥不去……”鄭芝豹的聲音沉了下來，“那就等於告訴周王...鄭家不買你的賬。”
“連大明皇帝都得買賬，你們覺得周王會怎麼回應？”
沒有人說話。
鄭芝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港灣裡的燈火。
“咱們鄭家在海上是蛟龍，但在陸上……不是周王的對手。這一點，必須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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