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正回到泉州府衙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夏雨金在後衙等了他整整一個下午，茶涼了三回，一見他進門就迎了上去。
“怎麼樣？”
劉守正把鄭府之行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
門房擋駕，說家主出海了。
後來的爭執，以及馬三那愣頭青炸出來個老頭——鄭芝鵬，問他要公函、要聖旨。
“屬下拿不出。”劉守正苦笑。
“然後呢？”
“屬下撂了幾句話。”劉守正說，“屬下告訴他——建州滿族數十萬人的腦袋，還堆在遼東。這世間，可沒有能讓周王久等的人。”
夏雨金聽完，半晌沒說話。
他當了兩年躺平知府，今天頭一回覺得，這知府衙門的地磚這麼燙腳。
“鐵打的鄭家，流水的知府。”他喃喃道。
“大人。”劉守正低聲說，“這回流水的，怕是要輪到鄭家了。”
兩人定了定神，整理衣冠，去大堂見周王。
林楓還坐在公案後面，手裡拿著那塊驚堂木，翻來覆去地玩。
中飯還可以，廚子水平不錯。
他在腦子裡構思他的大輪船。
這時候夏雨金，劉守正過來了。
聽完劉守正的彙報，他問了一句：
“鄭家派人來了嗎？”
“沒有。”劉守正搖頭，“殿下，鄭家那邊，沒有回話，也沒有來人。”
“嗯。”
周王把驚堂木放下，點了點頭：
“沒來就好。”
夏雨金和劉守正對視一眼，都沒聽懂這句“沒來就好”是什麼意思。
林楓沒解釋。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門外黑下來的天井裡。
他想的其實不是鄭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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