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說什麼？”夏雨金沒聽清。
“沒什麼。”周王擺擺手。
巧了不是，王莽也愛搞什麼“天下田皆王田”、五均六筦，甚至還和他一樣搞出個新莽青銅卡尺。
不過王莽可沒有一丈多高的鐵塔天將，也沒有他這樣天下無敵的屬性。
林暉想到這坐首了身板，目光落回兩人身上：
“我問你們幾個數，估摸著答，不用太準。”
“殿下請講。”
“鄭家一年能進多少銀子？”
夏雨金和劉守正對視一眼。這問題他們不是沒想過，是不敢算。
劉守正斟酌著開口：“回殿下，鄭家的進項，大約三塊。一是自家船隊跑海貿的利，二是給過往商船抽的“旗費”……海上走貨，不掛鄭家的令旗，一船貨都出不了港；三是碼頭、倉儲、牙行的抽成。三塊加起來……一年少說二三百萬兩，行情好的年份，五六百萬兩也打不住。”
“鄭家一年，給朝廷交多少稅？”
這個問題讓兩人都沉默了。
“回殿下……”夏雨金擦了擦汗，“泉州府的海稅，朝廷一年能收上來的，不過幾萬兩。鄭家的船不在冊，鄭家的貨不報關。別說稅了，朝廷在閩南的兵，餉銀都要看鄭家臉色。”
“那鄭家這些年，攢下多少家底？”
“這個……”劉守正搖頭，“鄭家縱橫海上十幾年，船隊上千艘，宅子佔了安海鎮一半。現銀、窖銀、各色浮財，少說七八百萬兩。要往寬了估……上千萬兩，也是有的。”
林暉聽完，沒有說話。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心裡己經算完了一本賬。
“嗯。”他點了點頭，“這是隻肥鵝。”
夏雨金沒敢接話。
“張獻忠張大王，態度那麼好，還認了兩百萬兩的罰。”周王慢悠悠地說，“鄭芝龍比他有錢，還抗旨不遵、抗稅不繳,不罰他，對得起張大王嗎？”
“殿下……”夏雨金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不敢問。
那不是大明的錢嗎？再說張獻忠態度好能被你威脅交兩百萬兩銀子？這不是你自己寫在開封邸報裡的故事嗎？
林楓清了清嗓子，接著說。
“按鄭家歷年偷漏朝廷的稅收，取個整——補繳一百二十萬兩，罰款一百二十萬兩，合計二百西十萬兩。三天之內，繳納入庫。”
“名目上，就說補繳歷年海稅，外加助餉。話要說得客氣，大家都體面。”
“至於遲交——遲交一天，加罰十萬兩。”
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子燒著的聲音。
夏雨金的後背瞬間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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