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雨金的使者，並沒有連夜出發。
周王的意思是：給鄭家一晚上的機會。
要是今晚鄭家有人來拜見，那就，少十萬兩吧。
多了捨不得。
十萬兩的面子費還是要的，自己撐撐場面。
“殿下，那信使……明日幾時出發？”夏雨金小心翼翼地問。
“天亮的時候吧。”周王想了想，“換個機靈的，今天那個太莽了！自己小命都不要。”
夏雨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鄭重躬身：“臣明白。”
他退出大堂的時候，心裡忍不住想——
這位爺，下命令的時候，數萬人頭落地都不眨眼。
可有時候，連一個送信的衙役都惦記著。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他這一路走來，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天剛矇矇亮，安海通往泉州城的官道上，來了一隊人馬。
打頭的是五匹高頭大馬，馬上的人穿著錦袍，腰挎長刀，簇擁著一個麵皮白淨、穿一身寶藍色儒衫的中年人。
鄭芝豹。
他身後跟著兩輛大車，車板上蓋著油布，油布下鼓鼓囊囊，像是裝著什麼沉重的東西。
車輪碾在土路上，壓出深深的車轍。
他今天進城，名義上是“問候夏知府”，實際上是來探周王的底。
鵬哥交代了：態度要好，銀子要多，承諾不要亂給。
他盤算了一路，先拜會夏知府，旁敲側擊問問周王的口風，看看這位在世仙人到底要什麼。
銀子該送就送，只要別獅子大開口，鄭家破財消災，這關未必過不去。
可快到城門口的時候，他愣住了。
泉州城北門，變了。
以前這裡什麼樣？
門洞破敗，牆皮剝落，守門的衛所兵穿著爛棉甲，靠在牆根打盹，進出城門的人擠成一團，亂糟糟的，誰給錢誰先過。
現在——
城門洞掃得乾乾淨淨，連牆根下的雜草都拔了。
城牆上有幾處豁口，居然己經用新磚補上了，還沒來得及勾縫，但齊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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