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爺息怒。”伍長陪著笑，“知府大人說了，暫不收稅，只是查驗登記……這是上面的意思，小的們沒辦法，老爺說了——漏掉一個，就要掉腦袋。”
鄭芝豹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收稅，只登記。
查驗貨物，登記車馬。
這關要是闖了，等於當著全城人的面打周王的臉。
要是乖乖配合，鄭家幾十年“車過城門不用停”的面子，當場就折了一半。
……先忍。
“行。”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要查就查，動作快點。”
家丁跳下車，掀開油布一角。
車板上整整齊齊碼著兩口大木箱，箱蓋鋥亮，黃銅包角。家丁掀開其中一口的蓋子。
銀光。
白花花的銀錠，碼得整整齊齊，晃得人眼睛疼。
丁兵隊長的眼珠子，當場就首了。
鄭芝豹嘴角一翹，朝旁邊遞了個眼色。
一個家丁快步上前，從懷裡摸出一錠十兩的銀子，塞進隊長手裡：“兄弟辛苦，給兄弟們買碗茶喝。”
隊長的臉色變了。
不是高興，是發白。
他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手一縮，連連後退兩步，把銀子往家丁手裡推，還瞄了後面一眼：
“使不得使不得！鄭爺，這使不得！”
鄭芝豹愣了。
“……怎麼？嫌少？”
“不敢不敢！”隊長急得滿頭汗，“鄭爺，小的們真不敢收！您行行好，別害小的們！……”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鄭爺……您看，這箱銀子，您報個數？小的好登記。”
鄭芝豹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見錢不要。
他在海上跑了半輩子，跟官府打了半輩子交道，上到府道，下到碼頭小吏，從來只有嫌少的，沒有不收的。
不收，只有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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