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豹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見過血，見過海戰，見過荷蘭人的夾板船炮。
可他這輩子，第一次離這種東西這麼近。
他的親兵，個個都是從海上殺出來的悍卒，可站在這些鋼甲騎士面前，還沒到人家的肩膀。
身上穿的是皮甲，手裡拿的是腰刀，而對面是全身重甲、連臉都遮得嚴嚴實實的鐵罐頭。
他毫不懷疑，對面要是動手，他這些親兵，一合都擋不住。
他甚至懷疑，那柄劍落下來的時候，他親兵手裡的刀，能不能碰到人家的一片甲。
隊伍裡的馬，開始不安地刨蹄子。
那幾匹平日裡最烈的戰馬，此刻也低下了頭，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鄭芝豹腦子裡只剩兩個念頭：
策馬就跑——
還是，放下武器。
跑？
他要是跑了，這幾個親兵當場就得死在這裡。
然後周王的大軍，馬上就會殺到安海。
他連回去報信的時間都沒有。
什麼都來不及了。
“全都放下武器！”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放下武器！都給我放下！”
親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一鬆，腰刀丁零噹啷落了一地。
鋼甲騎士停了下來。
離他們最近的，己經不到半丈。
鄭芝豹是怎麼進的城，他自己都有點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一路上他一句話都沒說，臉上掛著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車隊被“請”到了泉州府衙。
夏雨金己經得了信，早早站在大堂門口等著。
他看見鄭芝豹被幾個鋼甲騎士“護送”著走進來，也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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