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鄭先生把銀子帶回去。”
“周王殿下說了，不另收百姓銀兩。”
鄭芝豹走出府衙大門的時候，臉色己經黑得像鍋底。
他不信。
他打死也不信，這世上有不收銀子的官。
可那個伍長沒收銀子，連夏知府，看見一萬兩的時候眼神都首了，最後卻讓他把銀子原樣帶回去。
不是不想收。
是不敢收。
這比收了錢更可怕。
收錢的官，是可以被銀子買通的。
不收錢的官，那就要用別的東西來談了。
而周王要的東西，恐怕不是銀子能買得起的。
鄭芝豹越想，心裡越涼。
出了城門，他把銀車丟給親兵，翻身上馬，一夾馬腹，快馬朝安海方向狂奔而去。
官道上，煙塵滾滾。
他己經顧不得後面的銀子了。
他只知道，此刻那封信，應該己經到了鄭家大院的門口。
鵬哥能不能接得住，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泉州的天，變了。
泉州的天變了沒有，周王暫時還顧不上看。
此刻他把自己關在府衙後頭一間空屋子裡，窗子敞著，桌上鋪著紙，地上也扔著紙，手裡攥著一支筆——畫船。
他畫的不是泉州港裡那些福船、廣船、沙船。
他畫的是另一個時代的海上霸王，英國人的風帆戰列艦。
他印象裡那種三層樓高的大傢伙，一艘挨一艘排在海面上，側舷的炮窗黑洞洞地列成兩排，像一排排睜著的眼睛。
當然，畫得不像。
他這輩子沒學過造船，畫出來的船身歪歪扭扭，桅杆長短不齊，炮窗開得跟狗啃似的。
換個人看了，准以為是小孩子塗鴉。
但他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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