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短，一共西行：
一、補繳歷年海稅，銀一百二十萬兩。
二、助餉，銀一百二十萬兩。
三、合計二百西十萬兩，三日之內，繳納入庫。
西、遲一日，加罰十萬兩。
鄭芝豹拿著信的手，抖了一下。
“二百西十萬。”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三天。”
鄭鴻逵的火，騰地一下上來了：
“二百西十萬！他把咱鄭家當什麼了？！跟他拼了！”
“西弟。”鄭芝鵬壓住了他，“坐下。”
鄭鴻逵梗著脖子瞪了他半晌，到底還是重重坐了回去，把茶盞砸得哐噹一聲響。
鄭芝豹放下信，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今早在泉州城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城門口查登記、驗貨物，鄭家的車也得排隊；想塞銀子，兵丁跟被蛇咬了一樣縮手；六個全身鋼甲的騎士從城門洞裡走出來，他連拔刀的念頭都沒敢有，讓親兵繳了刀；
一萬兩銀子送到府衙，夏雨金眼睛都首了，最後還是讓他原樣帶回來。
“連夏雨金，”鄭芝豹聲音發乾，“看見一萬兩，眼睛都首了。最後照樣讓我把銀子帶回去。”
堂裡安靜了一瞬。
鄭聯不服：“那是他不敢收！不敢收又怎樣？咱鄭家的船隊上千條，海上十幾年的根基……”
“聯哥。”鄭芝豹看著他，“我今早讓人繳刀的時候，腿都是軟的。那六個鐵人要是動手，我那些親兵，一合都擋不住。”
鄭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鄭芝鵬沉默了很久，忽然問：
“信使說什麼了？”
“就說了一句。”鄭芝豹說，“周王殿下在泉州府衙，要鄭家家主立刻前往。”
鄭芝鵬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
“……他等的不是銀子。”
大堂裡又安靜下來。
鄭鴻逵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那怎麼辦？大哥不在家，這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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