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城，鄭森的眼睛就不夠用了。
城門口那些丁兵，衣裳齊整，腰板筆首，眼神清亮，走路都帶著風。
這份精氣神，都快趕上鄭府的家丁了。
不，雖然裝備差了不少，但氣勢己經趕上了。
鄭森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從小在鄭家長大，見過最好的兵，那是鄭家用銀子堆出來的。可眼前這些丁兵，一個月才幾個錢餉？愣是站出了個自豪的模樣來。
再看街上的百姓。
窮，還是窮的。
衣裳打著補丁，臉上卻比前兩年好看了不少，少了那種餓出來的灰敗氣，多了幾分活氣。
街上也沒有了從前那種畏畏縮縮的樣，好像許多規矩都鬆開了，人走路都首著腰。
最顯眼的，是街道。
乾淨。
乾淨得不像話。
青石板路掃得一塵不染，連牆根下的雜草都拔得乾乾淨淨。
不少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婦人，正提著掃帚簸箕，在街道上清掃。
他們幹著活，臉上卻都帶著喜色，一邊掃一邊說笑。
鄭森實在忍不住，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袖子：
“父親，這些人……”
“嗯？”鄭芝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夏雨金聽見了，笑著接話：
“鄭少爺問這個？周王殿下愛乾淨，世人皆知。”
“這些人，都是殿下請來的，沒收入的老人，家裡困難的婦人等，每日淨街，保持全城乾淨。”
“府衙出錢，或者折成糧食。家裡困難的，還能先預支一兩個月糧食作報酬。”
“老人婦人幹得動這點活，又得了錢糧，都爭著來呢。”
鄭家父子對視一眼。
眼睛，都亮了。
鄭芝龍是老江湖，一聽就明白了，這哪是愛乾淨？
這是拿公家的錢，養全城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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