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去找鍋，去找水，去劈柴。
那個老婦人被扶起來，坐在糧倉門口的臺階上。
她看不見了，額頭上的血糊住了眼睛。
但她能聞到。
糧食的味道。
乾淨的、沒有黴味的、實實在在的糧食的味道。
鍋架起來了，水燒開了，糧食下了鍋。
粥的香味，飄了出來。
但確實是粥，濃濃的米香。
有人端著一碗粥，走到老婦人面前，蹲下來。
“婆婆，喝粥。”
老婦人的手在抖，接過碗，捧到嘴邊。
她沒有喝。
她把碗遞了出去。
“先……先給我孫子……”
旁邊有人把一個孩子抱了過來。
很小，大概西五歲，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半閉著，嘴唇乾裂，己經沒什麼力氣哭了。
老婦人摸索著，把碗湊到孩子嘴邊。
孩子聞到了粥的味道，嘴唇動了動，湊上去，喝了一口。
然後又喝了一口。
然後又喝了一口。
老婦人的手在抖，碗裡的粥灑出來一些，滴在孩子的衣襟上。
但她沒有停。
她一口一口地喂，喂得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喂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旁邊有人看著這一幕，別過臉去，擦了擦眼睛。
空地上，粥香瀰漫。
饑民們和丁兵們，蹲在一起，圍著鍋，一碗一碗地盛粥。
沒有人再提剛才的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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