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知道大王為什麼突然說這些。
將領們面面相覷，臉上的笑，都僵了。
在周王面前，數自己的戰功？數自己殺了多少人？大王這是瘋了！
這是找死！這是拉著全營人一起找死！
馬元利的手，在案下捏成了拳。馮雙禮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酒碗裡。
汪兆齡坐在末席，手裡的筷子，抖得夾不起菜。
他又想起了昨晚那個眼神。
大王派艾能奇連夜出山的時候，站在帳門口，看著艾能奇的背影，那種眼神，他汪兆齡跟著大王十幾年，只見過這一次。
溫情，憐憫。
像看自己的孩子去赴死，又像看自己的孩子，去活命。
他當時沒懂。
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咱殺了多少人，佔了多少地，攢了多少名聲……”張獻忠繼續說，“可跟殿下比，都不值一提。”
“螢火之光，怎敢與皓月爭輝。”
“殿下松錦一戰，滅滿清十八萬，舉世無敵。咱這十幾年的折騰，在殿下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他話鋒一轉，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
“咱就一首在想，殿下這樣的人，是不是真的……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大帳裡，靜得可怕。
沒人敢出聲。
連火塘裡的柴火，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鄭森的手，在桌下悄悄攥緊。
他覺得不對了。
這話頭——不對。
林楓依然很平靜，就像遼東那天站在最前面，面對十八萬滿清鐵騎一樣。
他放下酒碗，看著張獻忠，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你猜。”
張獻忠看著周王，看了很久。
然後他端起自己那碗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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