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
快得像開封城頭的鳳凰旗，前一刻還是春耕，一轉眼，麥子就黃了，又收了，連秋糧都進了倉。
大概是王朝上升期吧。
大周立國這一年，事事順遂，樁樁都有著落。
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地有地，要糧有糧。連老天爺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下雨也陸陸續續開始下了，給足了面子。
這一年秋收，中原大地，頂著旱災的尾巴，硬是收出了一個大豐收。
夠明年一年的糧食。
省著吃，可能也就是個半飽——但半飽，餓不死人。
餓不死人。
這西個字，擱崇禎朝，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擱現在的大周，卻是實打實，落進了每一戶人家的米缸裡。
開封城外，老農蹲在田埂上，捧著一把新打的穀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又聞，眼圈忽然就紅了。
“豐收了……”他念叨著，“真的豐收了……”
他身後，是望不到邊的、沉甸甸的穀穗。
遠處，官道上，糧車一輛接一輛，往城裡的糧倉運。
“夠了夠了，”押糧的小吏拍著車轅笑，“今年這倉，怕是要裝不下！”
“裝不下好哇！”趕車的把式甩了個響鞭，“裝不下，說明咱大周，有糧！”
有糧，就有底氣。
有糧，這天下，就亂不起來。
恩科，也在這陣喜氣裡，放榜了。
放榜那天，開封城的貢院門口，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榜吏扯著嗓子，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念：
“吳易！”
“陳名夏！”
“陳瑚！”
“王夫之！”
“顧炎武！”
“李待問！”
……
每念一個名字，人群裡就響起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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