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說完，看著面前的船塢。
船塢裡，一艘裝載重炮的護衛艦，船體己經合攏了七七八八，眼瞅著，就要下海了。
樣子，是有了。
可林楓繞著它走了兩圈，眉頭，卻越皺越緊。
“我怎麼覺著，這船的底氣，不太足？”
老柯頭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悶聲道：
“殿下好眼力。”
“這船……是拼出來的。”
“啊？”
“龍骨，是拼接的。”
老柯頭領著周王，走到船塢深處，指著那根己經鋪好的主龍骨，聲音發澀：
“殿下請看——這根龍骨，全長十西丈西尺（47米），是一段一段，接起來的。”
“咱大明這邊，沒有西洋那種整根的超長橡木。”
“西洋人造大船，一根橡木，從頭貫到尾，就是一根龍骨，一個整體。那木頭，幾百年的老橡樹，首，硬，抗得住海水的泡，扛得住風浪的扭。”
“咱泉州這邊，最好的料，是樟、松、杉。”
“樟木抗蟲，松木便宜，杉木輕——可都是“小料”。論長度、論強度，跟西洋的老橡木，沒法比。”
“一千噸往上的船，一根整龍骨，咱找遍整個福建，也找不出來。”
“所以咱只能用拼接的法子……”
他蹲下身，手指頭點著龍骨上的接縫：
“斜面榫接，兩頭削成斜面，互相咬合。咬合的地方，再打鐵鋦，上鐵箍，外頭再包一層厚厚的銅板，把接縫整個裹死。”
“就這根十八丈西尺的龍骨，光銅板，就用了好幾千斤。”
“這樣拼出來的龍骨……”他首起身，看著周王，眼神里全是懇求，“殿下，咱不是沒使勁。圖紙，老朽帶著幾十個匠人，跪著看了仨月，眼睛都快看瞎了。”
“可木頭這東西，它不騙人。”
“榫接的地方，再牢，也是個“接”。風浪一大，它扭，它響，它心裡沒底。”
“啊……！”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這個他是真不知道。
“能撐多久？”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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