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帶著疑惑看向鄭芝龍。
“荷蘭人的船，都那麼厲害？”林楓追問，“那你在海上闖了半輩子，就沒見過比它更厲害的？”
“見過！”鄭芝龍道，“殿下，臣說句實話，荷蘭人在東海，南洋的船，還不算最厲害的。他們東印度公司在西洋護衛商路的船，都是西十到五十門炮的大船，比夾板船又大了一號，那炮排起來，半邊天都遮住了！”
“啊!己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林楓驚訝道，這都二級戰列艦水平了?他真的記不清了。
“還有！”鄭芝龍壓低聲音，眼裡露出敬畏之色，“聽說西洋本土，還有八、九十門炮的巨型戰艦！炮的口徑有二十西磅——殿下您知道二十西磅是什麼概念？一炮下去，船板跟紙糊的似的，人挨著就碎，威力無比啊！”
“不過那種船，臣也只是聽說，沒見過。據說都在西洋本土，寶貝似的供著，輕易不出海。”
好傢伙，一級戰列艦都出來了，這有點背不住啊。
“那要是真碰上了呢？”林楓皺眉，“咱這二十西門炮的小船，不是送菜？”
“那不會？”鄭芝龍咧嘴一笑，“殿下，您可別小看咱這船！”
“那種大傢伙，吃水深，掉頭慢。擱在淺水、礁區，它就是一頭擱淺的鯨，動都動不了！咱的船快，繞著它轉圈打，它一炮都打不中咱！”
“海上爭鋒，不是比誰的船大，是比誰先找到對方的破綻。殿下造這船，造得妙啊，臣算是看明白了，殿下心裡那盤棋，比臣這個老海賊，看得遠多了。”
林暉被他一通馬屁拍得有點想笑，又問：
“那咱這船，比西洋船，還有沒有別的好處？”
“有！”鄭芝龍拍了拍船板，“咱這船，是中式拼接造的，密封艙多。西洋船，船艙是一整個大通的，挨一發炮彈，水就往裡灌，一灌就是一船；咱這船，艙是隔開的，漏一個，堵一個，船還能浮著走！”
“抗沉！這是咱老祖宗傳下來的本事！”
“西洋人造船，講究船大炮多；咱中國人造船，講究的是，能回來。”
“能回來……”林楓咀嚼著這三個字，點了點頭，“說得好。”
互有優勢，不是白給，行。
鄭芝龍這老小子，話說得漂亮，可裡頭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吹，得掂量掂量。
不過有一點是真的：
這船造出來，他眼裡那股子亮光，是騙不了人的。
鄭芝龍自己也說不清，是船讓他變了，還是他早就變了。
他在海上稱霸了半輩子，見過的人叫他“一官”，叫他“鄭大帥”，叫他“鄭爺”。
可沒有一個人，像眼前這位一樣，平平淡淡地，叫他的名。
那是君王，對自家臣子的口吻。
他不再是個海盜頭子了。
他是大周的臣。
“有二三十艘這樣的船，”他忽然開口，聲音沉沉的，“臣就有信心，在大海上，跟任何人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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