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週王看著賬本上那些數字，卻皺起了眉。
“錢多，是好事。”他對林立說，“可要是覺得錢多，就能無休止地花——那離死，就不遠了。”
林立一愣：“這……錢多還不好？”
“好，也不好。”周王說，“你知道什麼叫通脹嗎？”
林立搖頭。
“就是錢變毛了。”周王道，“朝廷的錢，不是憑空來的，是從百姓手裡收的。花出去多少，市面上就多出多少。”
“可東西，就那麼多。”
“錢一多，物價就漲。今天一兩銀子，買一石米；明年，就得二兩、三兩。”
“百姓手裡的錢，越來越不值錢；攢了一輩子的家底，一夜之間，縮了水。”
“那不叫花錢——那叫搶百姓的棺材本。”
他豎起一根手指：
“錢這東西，用起來，得有個度。”
“過了這個度，通脹一起來，整個經濟，都得被它毀掉；咱庫裡這點銀子，也得跟著一起，貶值成一堆廢鐵。”
“……”林立聽得後背發涼，“那咱的錢，豈不是不能花了？”
“能花。”周王說，“可要花在刀刃上，花在能生錢的地方。”
“錢放著不動，是死的；可亂花，就是洪水。”
“咱要的，是讓錢流轉起來，百姓手裡有錢，商人手裡有錢，官府手裡有錢，你買我的，我買你的，大家都賺，都花，都攢——”
“而不是朝廷一家，把天下的錢，都摟進庫裡，再大手大腳地撒出去。”
“撒出去的時候，是威風；收回來的時候，就該哭了。”
“那……”林立問，“怎麼才算，花在刀刃上？”
“加槓桿。”周王說，“借未來的錢，辦現在的事。”
“……槓桿？”林立皺眉，“這不就是，欠債嗎？”
“是欠債。”周王點頭，“西洋人那邊，有個詞，叫先花錢，後還賬，寅吃卯糧，把全世界的錢，都借過來，辦自己的事。”
“這條路，走得通，可也走不得。”
“走不得？”林立更糊塗了，“表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周王看著他，難得地，認真起來，“錢，不能光往朝廷手裡攥。”
“西洋人那套，借錢打仗，打仗搶錢，看著風光……可那是把老百姓當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大周，不能走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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