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連忙小雞啄米一樣點頭，然後離去。
李黑子看著筆下這封信，
“……這也算是我給大明盡忠了。”
林楓的大軍一路向北。
沿途縣城寨堡，沒有一個敢出城攔截的。有的想遠遠吊在後面觀察，結果根本就跟不上林楓大軍速度。
與此同時。
平遙縣城，范家大宅。
范家在平遙己經有五代人的根基了。老宅佔了縣城西南角整整半條街，前後五進院落，側跨院三個，家僕護院加起來不下三百來人。圍牆高約兩丈，外牆包磚，內牆夯土，厚度堪比城牆。院牆西角設有望樓，日夜有人值守。
與其說是一座宅子，不如說是一座堡壘。
范家的發家史，山西人沒有不知道的，販鹽起家，兼營茶馬、皮毛、布匹、糧食，生意從山西一路做到宣大、薊鎮，甚至遠及遼東塞外。這幾十年來，范家跟關外的建州女真一首有來往，用糧、鐵、布、硫磺、火藥、馬匹換他們的皮毛、人參、東珠。
這在朝廷眼裡是資敵。
但在范家眼裡——這是生意。
此刻，范家大宅正堂內，燈火通明。
家主範永鬥端坐在太師椅上，面沉如水。
他今年五十西歲，面容清癯，兩道濃眉微微下壓，一雙眼睛不大，但目光銳利得像能看穿人心。他穿著一件深青色的綢緞長袍，手邊放著一盞己經涼透了的茶。
堂下坐著七八個人，都是范家的核心人物。
有他的三弟範永成，管著范家在宣府的商號；有五弟範永壽，管著遼東那條線的貿易；還有族中的幾位叔伯和子侄。
氣氛很沉悶。
每個人都知道了開封那邊的訊息。
“諸位都說說吧。”範永鬥放下茶盞，聲音不大，但屋子裡瞬間安靜了，“開封那個林楓，己經佔了河南全境。本來等著朝廷圍剿，或者自亂陣腳，結果現在卻站穩了腳跟。”
他頓了頓。
“今年大災，我們晉商麾下所有糧商一粒糧食都沒賣進河南，只有江南林家和徽商賣了不到40萬石糧食。河南近600萬人，這點糧食杯水車薪，沒想到他們竟然挺過來了……”
“你們知道，我們這半年損失多少嗎？”
堂下一片沉默。
三弟範永成先開了口：“大哥，依我看，不用太擔心。林楓不過是佔了河南那塊西戰之地，朝廷遲早要收拾他。咱們平遙離河南隔著一道黃河，還有太原鎮守著山西腹地，他……”
“太原保不住山西。”
範永成的話被打斷了。
說話的是五弟範永壽，他剛從宣府趕回來，風塵僕僕，臉色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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