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升起來了。
開封城北門外的曠野被鍍上一層銀白色，秋風從平原上漫過來，裹著泥土和乾草的氣息，掠過列陣的騎兵，在甲冑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氣。
六百五十騎，沉默地列陣於月光下。
最前方的方旗騎士，站成一個整整齊齊的方陣，月光照在他們的板甲上，泛著流動的銀光，像一條凝固了的河流。
騎槍首指夜空，槍尖上凝著一粒粒的寒星。
陣前，龍駒豎立。
西米高的覆甲巨馬像一座移動的要塞，背上馱著暴君，兩米五的鐵塔坐在西米高的巨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片曠野，月光在他全身板甲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影子。
當然，如果忽略龍駒身後那個固定的超大外賣箱的話，這副畫面還是挺有壓迫感的。
沒有人說話，NPC從不廢話。
整個陣地上，只有風的聲音，和偶爾一兩聲馬匹的響鼻。
林楓從沙發上翻身跳了下來。
陸文昭己經等在那裡了，穿著一身官袍，手裡捧著一盞茶。
“林帥——”他把茶盞遞上來，“一路保重。”
林楓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有些意外：“師爺，你怎麼來了？”
“送您。”陸文昭說，“老臣沒什麼能為大帥做的，只有這點心意了。”
林楓看著師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不必了”之類的話。
他年紀不算太大，五十出頭，當然在古代算老人了。
能活到六十都挺不容易的。滿清那誰搞了個千叟宴，飯沒吃成，光趕路就折騰死了一大批，可見能活到六十那是真老了。
師爺從跟著他的第一天起，就莫名其妙地被捲進了造反大業。一路忙到現在，天天加班到三更半夜，頭髮都白了半邊。
但每次他出徵，師爺都會來送。
哪怕他明確說了不用，師爺也一定會出現。
這就是老人的儀式感，他攔不住，也不該攔。
“行。”林楓把茶盞還給他，“好好把大會籌辦好。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陸文昭躬身一禮：“老臣一定盡心竭力。”
陳永福也從龍駒沙發上爬了下來。
他整了整衣甲，走到師爺面前，鄭重地行了一禮，腰彎得很深。
“陸公——”
師爺趕緊扶住他：“陳將軍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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