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楓在山西，把自己當全能超人的這幾天。
湖廣的訊息終於傳到了天下各州府。
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死水潭，大小蛤蟆都不敢在潭裡出聲了。
七日轉戰三千西百里，威逼張獻忠賠銀二百萬兩，三大義子為質。
這行字出現在每一份塘報上的時候，從商洛山到潼關，從武昌到北京，所有看到它的人，都陷入了同一種沉默。
聞所未聞。
前無古人，後也不可能有來者。
李自成坐在一處破廟的臺階上，手裡攥著那份諜報，上面的字寫得密密麻麻，但核心內容只有一句，他翻來覆去看了七八遍，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
七日，三千西百里。
他打了十幾年仗，最驕傲的戰績是崇禎八年那回，帶著一幫人馬從陝西打到河南，從河南打到湖廣，再從湖廣折回陝西，轉戰千里，朝廷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那是他這輩子最得意的時光。
可林楓用了七天。
還順手打了仗，收了銀子，壓了左良玉。
李自成把塘報揉成一團，隨手丟在腳邊的枯草叢裡。破廟前的空地上，幾個心腹大將站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都看完了？”
“看完了。”
“看完了就說說。”
一片沉默。
我要知道怎麼辦，我還站在這兒？將領心中嘀咕著。
頭號謀士李巖頓了頓。
“七日三千西百里……”
“那是他跟我們不在一個世上。”
李自成心裡清楚，朝廷百萬大軍圍剿他的時候，他都沒有絕望過。
他可以裹挾流民，可以轉戰千里，可以跟官軍兜圈子、耗時間，等對方犯錯、等糧草不濟。他什麼陣仗沒見過？
可面對林楓，這些問題全變成了一個問題，逃到哪裡才是個頭？
你花一年轉戰幾千里，還不夠別人遛個彎的距離。
他甚至想過，把方圓數百里的流民全部往河南趕。
幾百萬蝗蟲一樣的饑民湧進開封地界，吃光他們的存糧，吃光他們的草根樹皮，讓他們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這是亂世裡最毒辣的手段，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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