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閃過一個念頭，推翻大明，又有什麼意義呢？
就算他打進北京，坐上龍椅，又能怎樣？
人家在旁邊說
“請讓一下”
你能不讓？
當然，他的老夥計，老對手孫傳庭此時也和他差不多心情。
總督府的書房裡，燈火亮了整整一夜。
孫傳庭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兩份東西，一份是湖廣來的軍報，另一封是林楓隨軍報送來的信。
信很短，字也不多。
“流民入豫之事，望孫督嚴加約束。若管不住，在下代為管之。”
他看完第一遍的時候，氣得鬍子都歪了。
他孫傳庭是什麼人？天啟五年進士，從知縣做到巡撫，再做到總督。崇禎下獄三年，他也沒低過頭。
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毛頭小子，佔了一座開封城，居然敢寫信來威脅朝廷的總督？
他憤怒的舉起那封信，沒撕。
放回桌子上，用力的拍了好幾下。
氣煞我也！
因為他是提前看了湖廣的那份軍報在看的這封信件。
七日轉戰三千西百里。張獻忠賠銀二百萬兩。三大義子為質。
孫傳庭盯著這幾行字，盯了很久。
他是軍戶出身，知道七日三千西百里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潼關大營裡的兵，就算跑斷了腿，也追不上人家一根毫毛。
他是文官，讀的是聖賢書。
子不語怪力亂神，他一向對鬼神之說嗤之以鼻。
林楓剛在開封冒頭的時候，他覺得不過是又一個裝神弄鬼的妖人。大明快三百年了，每回天下大亂，總有這種人出來假託天命，自稱神仙轉世。
最後的下場都一樣，被朝廷剿滅，或是被下一個更會吹牛的人取代。
可後來林楓在開封抗旱救災，把一座亂成了一鍋粥的省城治理得井井有條。又發動全省之力把大災之年變成了豐收之年。
他看了線報，心裡不免惋惜。這麼大個人才，怎麼就不是大明的頂樑柱呢？
要是他能為大明盡忠，以這般手段和戰鬥力，朝廷何止是轉危為安？中興也是有望啊。
他聽說崇禎皇帝甚至暗示過封王——活著的王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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