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人越來越多。
太谷全鎮一千餘人，被方旗騎士從各條巷子裡、各間鋪子裡、各家各戶裡趕了出來，集中到了鎮中心的廣場上。
比平遙那次的人還多。
黑壓壓的一片，男女老少，哭的哭喊的喊，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攙著老人。
月光照亮了那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照亮了那一排排跪在地上的身影。
祠堂前面的臺階，己經被清了出來。
十個人被押著跪在臺階前面。
他們都是名單上有名字的，二王在太谷的管家、賬房、掌櫃，還有幾個經手過遼東生意的王家管事。
跪在那裡，低著頭，瑟瑟發抖。
臺階後面，又壘起了一個小土臺，上面一字排開放著幾口箱子，范家的老流程。
陳永福上前一步，又拿出那捲公文，把范家的罪證公佈了流程重新走了一遍，然後，又公佈了王家的罪證。
“王登庫、王大宇，勾結建州女真，倒賣軍資，鐵證如山。凡在通敵文書記錄上簽字畫押的、經手運貨的、知情不報的……”
他照著名單唸了一圈。
“一共七人。”
那七個人被從人群中拖了出來，跟己經跪在臺階前的十個人一起，一字排開，跪在廣場中央。
然後，陳永福開始了慣例操作：沒收借條、地契、賣身契，燒掉。
火光照亮了半邊廣場，那些紙灰在夜風中飄散，落在跪著的人的頭上、肩上、臉上，沒有人說話。
火熄滅後，陳永福退到了一旁。
輪到林楓了。
他上前一步，手裡拿著另一本賬冊，不是范家師爺的那本，是他自己“整理”出來的那一本。
他翻開賬冊，念道：
“崇禎十二年西月，上莊王家西隆堂與王登庫名下商號交易銀三萬兩，貨物品類：綢緞、茶葉。”
“同年七月，西隆堂經手轉交王登庫遼東貨物一批，價值一萬二千兩。”
“崇禎十三年正月，王家族長王秉忠以個人名義，為王登庫擔保借款五萬兩，出借人——平遙范家。”
一條一條，最後對著范家的賬本，所有的貨物全轉給了建州女真。
不算多，但每一條都像一根針一樣紮在那些跪著的王家各房主事的心裡。
那些主事的，跪在地上，臉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樣往下淌。他們心裡知道，這些賬目林林總總，日常商業往來說不清楚，跟二王做買賣，多少是有生意上的往來。
能不能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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