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法敲定後，整個山西立刻就動起來了。
大半夜的，六百里加急文書從太原城中飛馳而出。
崇禎14年末的六百里加急，可這年頭哪還有什麼真正的六百里，驛站廢弛，馬匹瘦弱，能跑出兩百里都算給面子了。
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巡撫衙門和山西鎮總兵府的聯合大印蓋在文書上，紅彤彤的，像一團火。
信使是巡撫衙門的親信親兵，每個人都是挑出來的，體格壯、騎術好、膽子大。
巡撫大人親自交代的：日夜兼程，不惜馬力，沿途驛站換馬不換人，必須在一天之內把文書送到。
雙馬備好，乾糧帶足，銀袋子在腰間叮噹作響，那是高巡撫特批的跑腿費，每人二十兩。
信使們接銀子的時候手都在抖，二十年了，頭一回見巡撫衙門出手這麼大方的。
文書分了三路。
一路往南，給林楓。
一路往西，送宣化，給宣大總督張福臻。
一路往北，送大同，給大同鎮總兵。
三路人馬，幾乎同時衝出了太原城的南門。
夜風呼嘯，馬蹄如雷。城門守軍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一隊信使轉眼消失在夜色中，面面相覷，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撫臺大人這是……要出兵了？”
給林楓的信，寫得客客氣氣。
不，不只是客氣，是斟酌到了每一個字。
蔡懋德坐在書案前，花了半個時辰寫了這封信。
寫了兩稿都覺得不滿意，撕了重寫，第三稿才覺得措辭到位。
信不長，但字字珠璣。大意如下。
先是寒暄，恭維林大帥剿滅通敵逆商、為山西除一大害，功在社稷，義薄雲天。接著轉入正題，說山西地方官軍己在緝拿晉商餘黨，但恐怕行動中有疏漏之處，還請大帥海涵。等等……
措辭滴水不漏，這是官面上的，有署名，有大印。
私下的就不一樣了，上面這封信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證明下面這封的真實性，只是下面這封不敢署名，不敢蓋章。
林楓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正在龍駒背上打盹。
信使被帶到他面前的時候，那人渾身是土，嘴唇乾裂。他單膝跪地，雙手高舉，把蓋著巡撫衙門大印的信函和私信遞了上去。
林楓接過來，就著火把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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